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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叫先生,叫夫君(32)

作者:抹茶非茶 阅读记录

季灵儿方才睡过一阵,现下身子有些许软,精神尚算清明,暂且睡不着,睁着眼望帐顶胡思乱想。

原来成亲是这种感觉,有一处不能轻易离开的地方,同一群性格迥异的人周旋,事事被管束,这些同她随师父住时差不多。唯二的区别是,被人前呼后拥伺候,就寝时身边多了一个人。

两者她都不太习惯。

然而客观讲,她不习惯,不代表这两件事本身不好,不必事事自己动手,至于身边人......抛却先生这层关系,应算得上一位好夫婿。

真正的宋芮宁会在哪里呢?倘若她事先知道要嫁的人不仅不丑,还丰神俊朗,对娘子也算体贴,是否就不会冒险逃婚了?

又或者,宋芮宁更在意的,是年纪?

思及此,季灵儿翻身面向秦劭,帷帐隔绝大半光亮,他的轮廓不再清晰,只能听见沉稳的呼吸声。

他已是而立之年,老夫人盼着抱曾孙,方淑凤定然也是盼的......先生严厉归严厉,一年来教她学会不少本事,师父说过,断不能做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要不,给他纳一房妾室吧,既能解了长辈们的心愿,也省得他娶妻又不能圆房的困顿。

季灵儿越想越觉可行,继而考虑何时开口,如何开口......想的差不多,又转回去想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左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想着,不知不觉沉入梦境。

她又梦见三年前跪在雪地里索要包袱的场景,周身寒气从梦里渗透到现实,止不住地瑟缩。

秦劭被呓语惊醒时已是天光微明,小姑娘不知何时钻回他怀中,饶是如此,瘦弱的肩膀依旧不停发颤。

与他相贴的每一寸肌肤,都滚烫骇人。

第18章 装病

秦劭骤然惊醒,怕是她昨晚喝下的药量不够,病情复发了,抽出身子下榻,唤人进来添炭盆,又命人准备吃食和煎药。

睡着不能喂药吃饭,狠了狠心将人唤醒。

季灵儿比昨晚回来时好些,迷迷糊糊转醒,神识尚且困倦不堪,十分不情愿地哼了哼,带着浓重鼻音。

秦劭:“待会儿喝了药再睡。”

季灵儿眼睛还闭着,听到药字鼻尖与眉心一同皱起,翻身就要往里躲。

秦劭早料到她有此反应,连人带绣被横抱在腿上,强行将她与床榻分开。

“......做什么!”她脑袋昏沉,但总算睁开眼睛,气愤的情绪没来得及收回。

“喝了药再睡。”他重复。

季灵儿垂眸看一眼蚕蛹似的自己,无奈道:“知道了,您放开我。”

秦劭不太相信她,“不会继续躺回去?”

“不会。”

松开手的刹那,小姑娘裹着被子滚回墙边,缩成一团背对着他。

“......季凌。”

“药送来我就起。”她瓮声瓮气回道,眼帘已经撑不住合上了。

秋棠和玉秀端着清粥和药碗进来时,她已经同周公摆好棋盘,赖着不肯转醒,几欲抬手落子,肩膀被一道力量锁住,不由分说将她从梦境中扯出。

“......”

秦劭眸光沉沉,“我们说好的。”

恐他再把自己抱成蚕蛹,季灵儿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爬起来。

秦劭侧身坐在榻边,试过粥碗温度递到她面前,“自己喝?”

“我没病到不能自理的程度。”睡不饱觉的季灵儿脾气不大好,回怼起来不顾面前是谁。只是顶着一头乱发,带着将醒未醒的迷糊劲儿,眼睛半睁不睁瞪人,威慑力细微,倒显得整个人又娇又憨。

她食欲缺缺,口中苦涩,对付两小口再难下咽,丢下瓷勺将碗递回去,“不好喝。”

秦劭没勉强,复换了药碗递到她手里,醇苦的药味直直往季灵儿鼻尖里钻,皱眉捧着碗,鼻尖几乎要浸入苦汤中,闭气一饮而尽,苦涩在喉间翻滚,忍了又忍才没吐出来。

秦劭攫着她眼底激起的水光,忍不住抬手,在半空略一停留,转落在唇角残留的药渍上,中指轻巧且快速抿过,掠走的汁水被收拢于指腹,随着攥拳的力道渗入掌心。

一并渗入掌纹的,还有属于她的温度。

季灵儿尚未从落雪一般轻盈的触感里回过神,另有一只碗递上来。

“漱漱口。”他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碗中液体纯澈,以为是单纯漱口的清水,季灵儿豪饮一大口,当清甜冲洗味蕾,灵眸乍然转亮,盈盈盯着他。

水里加了桂花蜜!

方才的水光因笑意碎在眼角,变成星星点点清辉,秦劭瞧着,无声弯起唇角。

原来小姑娘喜欢甜的。

“以后都备糖水,能乖乖吃药吗?”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哄孩子似的温柔。

季灵儿心说她又不是孩童,仍在他的注视下鬼使神差点了头。

“继续睡吧。”秦劭满意颔首,笑容更深了些。

...

季灵儿老老实实服了两日汤药,发热症状不再反复,唯有骨头缝里还残留着酸软,这感觉在晨起时尤为严重,眼皮更是沉得抬不起来,任谁说话都以闷哼回应。

到第四日,身上已然爽利,仍日上三竿还赖榻上不愿起身。

心想能躲一刻是一刻,横竖生病是真,借口多赖几日也不为过。

一只发凉的手背倏然贴上她额头,季灵儿本能瑟缩,皱着鼻头,薄怒地哼出一声。

“额头不烫了,还有哪里难受吗?”秦劭问。

有前几日对照,季灵儿很容易听出他声音并不温和。

心虚却没睁眼,缩在瓷枕和绣被间,故意将气息放得轻弱:“还有些头晕,浑身没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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