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先生,叫夫君(88)
弟子们对此法子没甚异议,倒是不少人生出和林起一般的顾虑:“师父可在呢,这般下注真没问题吗?”
林起看向季灵儿。
季灵儿提出想法时以为秦劭回去了,知道人没走,底气委实不如昨日足。
然而到了这一步,打肿脸也得撑足场面,“无妨,咱们是忙正事又非寻乐子,先生深明大义,不会计较这些的。”
不必去镇上,交代完安排众人各自散去,季灵儿回到屋里,深明大义的先生还悠闲躺在炕上。
季灵儿仔细挂好门栓,又检查窗棂是否遮严实,揣着小心思蹭到炕边坐下。
秦劭纳罕看完她一套动作,自觉往里挪了挪,留出半边暖位,嗓音懒懒:“再睡会儿?”
他显然误会了,季灵儿臊得满脸红又不便解释,索性豁出那点子羞怯,凑上去在他微启的唇上落下一枚轻吻,低声唤:“夫君。”
无事献殷勤,看来是有话说,秦劭疑惑转为了然,手肘挣着支起半身,等着她下文。
“夫君不忙吗?”
“不忙。”
“商行和府里定然都需要你坐镇,该回去看看的。”季灵儿不死心地劝道。
秦劭伸手勾开她交叠的指尖,握进自己掌心,慢条斯理道:“商行有其他当家和管事,府里有祖母和母亲,出不了乱子,但这里就——”
季灵儿抢道:“这里更出不了乱子了,你都看到了,林师兄带领我们做的很好。”
“的确。”秦劭点点头,似是认同她的话。
季灵儿趁热打铁:“所以你不必日日守着的。”
秦劭良久不吱声,忽而松开她的手叹息:“是你嫌我碍眼?或是怕我待着被人撞破?”
季灵儿再三衡量,选了自以为最后果最轻的理由:“的确不太方便,教师兄们撞见了不仅处境尴尬,日后你管教起来也作难,稍有不如意师兄们该揪着此事说你偏私于我,于你威名有损......”
真的假的掺杂一通,说的头头是道,险些连自己都要信了这份替他考虑的“真心”。
秦劭仰头,近距离盯着她忽闪的眼睛,气息挤在两人鼻尖:“当真是为我?”
季灵儿重重眨了眨眼,以表诚心。
秦劭低笑出声,目光暧昧向下,“那——亲我一下。”
说是一下。
结果同师兄们一起送他出村子时,整张嘴都是红的。
遭师兄关心,扯谎说喝热水烫着了。
马车刚消失在视线里,季灵儿便开盘口,广邀众人下注。
被闷在村子里小半月,外出亦为了卖货,弟子们早憋出满身躁动,虽说赌局是劳作,总归算一项乐子,纷纷围过来凑热闹。
为保公平,此次押注匿名进行,三位带队者负责记录不参与押注,清算下来,林起带队的组下注者最多,云衡和季灵儿不分伯仲。
秦劭回吉安当晚,管事递来的信儿就跟到了,将赌局情形述得一清二楚。
他看完信只淡淡一笑,对送信管事道:“暂且随他们去。”
管事乃商行老人,很明白他“暂且”两字的意味,悄悄替尚在兴头上的弟子们捏了把汗。
没了季灵儿的主屋格外冷清,秦劭独坐灯下翻书,竟半晌凝不住思绪,揉了揉眉心,唤玉秀进来。
“明日我要去曹县的铺子,到了曹县没有不去看岳丈的道理。”
秦劭说到此处顿住,捻着扳指似在思索。
“大爷的意思是......要去宋家?”玉秀紧张地声音发颤。
秦劭掀眼扫过她,神色如常道:“估摸我脱不开空,你跟着去,将我备下的礼送去岳丈府上,算表了我与少夫人的心意。”
玉秀悄然松一口气,勾头应是。
秦劭又问:“曹县可有少夫人喜爱的酒楼?我明日去尝尝。”
玉秀自然不知季灵儿爱哪家酒楼,随口报了最有名的一处。
翌日一进曹县,玉秀便听吩咐带着送礼的小厮往宋府去,秦劭径直往城南办事。
至午膳时分,特意拐到玉秀所说那家酒楼,选了二楼临窗的位置落座,点几样招牌菜,边吃边欣赏街边风景。
日头正暖,照着街上人来人往,是再寻常不过之景,他却看的颇有滋味。
用过膳下楼往外走,抬步过门槛时,恰与一迎面进来之人撞了满怀,对方是位纤弱女子,步履不稳,幸得他伸手托住手臂才未摔倒。
原举在她手中的糖画砸进他怀里,随即跌碎在二人脚边。
缕金百蝶穿花的云缎裙荡着细碎阳光,发间步摇铃铃晃响,半含羞涩地抬眸与他相对。
“抱歉,弄脏公子的衣襟了。”
秦劭压眉看向身前琥珀色的糖丝,淡声道:“无碍。”
女子却取出绣帕欲替他擦拭,秦劭侧身避过,“不劳姑娘。”
捏帕子的手尴尬垂回身前,端着笑意又道:“公子这身衣裳瞧着华贵,小女子请公子另置一件新衣,可好?”
“不必。”秦劭冷清拒了,抬步欲走。
“那请公子赏脸喝杯赔礼酒罢,”女子略错身迎上,铁了心拦他,仰面将满脸歉意送进他眼底,“否则实在过意不去。”
第49章 攀诬(修后)
秦劭没有拒绝。
折回一方清静席位落座,端了她敬来的酒一饮而尽,空杯置于案上发出一声脆响,神色清冷道:“酒已喝,宋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宋芮宁愣在他冷峻的目光下:“公子......认得我?”
“原要入我秦家门的人,秦某岂能不识。”
他竟认得自己,那就是说,他知晓府上的是冒牌货?
宋芮宁原先准备好的说辞哽在喉头,杂乱成一团,不知该先捡哪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