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杀手非要给我当狗?(182)+番外
照野几乎是本能地转身,那伸向毒药的手瞬间收回,转而化为如从前无数次一样接住她的臂弯。
褚羽撞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胸膛,哭得喘不上气。
唐玉卿没拦。没有解蛊之法,再如何都无法脱离他的掌控。
照野僵硬地抱着她,努力平静地安慰:“别哭,我……我不是要毁约。”
褚羽语无伦次:“你就是…你明明答应过我,再也不杀无辜的人……你说要和我去昭京结婚,要给我找十个绣娘做嫁衣…….”
“都算数。”他打断她,生涩地拍抚她的后背。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和冰冷。
他皱了皱眉,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想用自己的体温焐热她:“那些都算数……等这事了了,我们就走,去公主府成亲,找大庆最好的绣娘,还有你要的金山,你要的嫁妆……”
他生涩地描述着,勾勒那个他们曾经约定好的婚礼。还有功德,向神明许愿的下一世。
手臂收得更紧,怀中的身躯却似乎越来越冷,越来越轻。
雷煜不忍再看,别过脸去,肩膀抖得厉害。连贪狼都紧抿着唇,眼神晦暗。
“……花灯节就要到了,我带你去看。等到下月……” 他继续说着,声音低哑。
“花灯……..”褚羽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突然轻了下去。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呼吸渐渐变得微弱,“照野,我有点冷。”
照野低头,看见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蝶翼,“是不是蛊又疼了?我……”
“不是。”褚羽轻轻摇头,声音软得像棉花,“就是累了,我已经等不及…想看你给我做的花灯了……”
她似乎笑了笑。
“那我……” 他急切地想说“今日就做”,话语却戛然而止。
那细微的啜泣声,消失了。一种异样的冷,正透过薄薄的衣料,迅速蔓延开来,冻僵了他的手臂,冻结了他的血液。
“褚羽……?”他试探着唤,轻轻晃了晃怀中的身体。
毫无反应。
那具不久前还在他怀里哭得颤抖、控诉他“混蛋”的身体,此刻柔软得像失去了所有支撑。
他小心翼翼捧起她的脸。
那张曾鲜活明媚脸此刻灰败,泪痕犹在,双眼紧闭。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碾碎。
药堂里的烟尘还没散,唐玉卿的笑声还悬在半空,贪狼攥拳的咯吱声还在响——可照野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整个世界的光和声音都在褪色,最后只剩怀里这具冰冷的身体,和一片能吞掉一切的黑。
他维持着捧她脸的姿势,一动不动。
唐玉卿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他下意识看向褚羽,又看向自己手心。
怎么可能?!他根本没催动蛊虫!母蛊也毫无异动!
就在这死寂的瞬间。贪狼却是已经动了,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袭向震惊失神的唐玉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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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前。
在照野昏迷之时,褚羽曾经醒过。
药堂弥漫着苦涩的药味。窗外,是江南瘟疫肆虐下压抑的哭嚎与绝望。她靠在枕上,找借口支开了守着她的碧青和裁冤阁众人,只看着忙忙碌碌的药王谷谷主发呆。
“我中了蛊,对不对?”她突然开口。
谷主老头瞥她一眼,捻着胡子哼了一声:“小丫头,都病成这样了,脑子倒还灵光。”
“没有解法,对吗?”她又问,
谷主这次没立刻回答。
他沉默片刻,枯瘦的手指在药箱上敲了敲,才缓缓道:“老夫药王谷传承数代,解过的奇毒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蛊毒虽邪,未必就……”
褚羽却戳穿他:“瘟疫你就没接解出来。”
老头被噎了一下,胡子都翘了起来。
“您解不了这蛊,救不了江南,也救不了我。对吗?”
不是疑问的语气。
老头被戳中痛处,花白的胡子气得直抖,刚想斥责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却对上了她那双眼睛——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悲悯和洞彻的清醒。
仿佛不是在谈论自己的生死。
“给我毒药吧。要最快,最不易察觉的那种。最好……让人以为是蛊毒发作,无声无息。”她说。
老头瞬间瞪大眼,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来自异世的少女:“你想干什么?!自寻短见?!糊涂!天大的糊涂!”
“不是糊涂。”褚羽摇头,“是算账,一笔……关乎太多人的账。”
她望着窗外那片被瘟疫和阴谋笼罩的灰暗天空,缓缓道:
“前辈,您见过真正的照野吗?”
“我见过。”
“那不仅仅是杀手。那是……炼狱本身。”
她眼前闪过初遇时他染血的刀锋,闪过江湖传闻里那些血淋淋的描述。
“有人想用我拴住他,让他重新变成只懂杀戮的刀。”
她收回目光,看向谷主,一字一顿:“我若活着,就是套在他脖子上的枷锁。他会为了我,心甘情愿……重归地狱,去杀更多无辜的人,制造更多家破人亡。”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涟漪。
“我来这里……不到两年。见过江南的细雨,昭京的灯火,见过霹雳堂的弟子在尸横遍野的城外熬药,见过六扇门的沈捕头为了一条线索几天几夜不合眼……还有,那些已经走了的李婶、阿福叔……”
“这世界真的很好,有光,有暖,有那么多……拼了命也想活下去的、善良的人。”
“我本就不该属于这里。但既然来了,就不能让这里因为我,再被拖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