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杀手非要给我当狗?(185)+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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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之间,江南的瘟疫退了。
退得悄无声息。像一块脏污的抹布被清水洗过,留下湿漉漉的干净。
枯树抽了新芽,病榻上的人退了烧,睁开了眼。空气里那股缠人的腐臭味,被一种雨后草叶的清甜悄悄挤走了。
有农人起早,赌咒发誓说看见了神女,披着一身青光,站在云头上,手指头一点,光就像雨丝一样,落满了江南。
“妖女”的谣言不攻自破。
那些骂过褚羽的人,如今看着田里返青的苗,脸上臊得慌。他们跪在泥地里,对着早已空无一物的天磕头,脑门沾了泥,嘴里翻来覆去地求“神女恕罪”,“神女保佑”。
没人知道那间破药堂里的事。连贪狼和雷煜也说不出,救活一个死人,究竟要拿什么去换。
世界在欢呼,而赋予这欢呼意义的两人,一个再无来生,一个气息奄奄。
远处的仗,也打到了末尾。
唐门镇门之宝———天罗地网。
号称“天罗地网、神鬼难逃”的绝杀之阵已然铺开。
千年玄铁为骨、天蚕丝为络,内藏三千暗器。阵眼处,唐门两位长老面目狰狞,只待触发机括,便要将霹雳堂绞成齑粉。
雷煜站在城头,看着下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身边,几尊黑沉沉的炮口对着下方。
那是褚羽与他一同改良的火器。她当时复杂地说:“这东西……能不用就不用。”
可现在……
雷煜抬起手:“点火!”
声音落下,引线嗤嗤燃烧。
下一秒,黑色弹丸划破长空,砸入杀阵之中。
瞬间,玄铁骨瞬间被轰得崩断,天蚕丝络寸寸撕裂,漫天寒芒失了章法,哗啦啦坠落在地,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机括崩断的脆响混着火药硝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雷煜望着硝烟未散的天际,突然就红了眼。
这胜仗,褚羽该亲眼看见的;这江南,他们本该一起守的。
罪魁祸首倒了,但嗅到气息争权夺利的江湖人还没收手,城南码头,被活傀蛊控制的百姓像行尸走肉,疯魔般扑向雷堂主镇守的防线。
朱绛顶在最前面。手里的短刀起落,没有一点犹豫。
雷堂主捂着受伤的胸口,声音嘶哑地喊:“朱姑娘!留活口!”
朱绛没回头,刀刃划破人手腕,挑飞砍刀。
“留手?死的就是我们!”
对她来说,不直接要命,已经是天大的仁慈。断腕、卸肩,绝无半分怜悯。她踩着倒下的人往前推进,一如从前。
直到那个被雷惊鸿护在身后的孩子突然动了。那孩子看上去不过七八岁,脸上还挂着泪,却在谁都没防备时,突然射出一支短弩,直取雷惊鸿心口。
连续一月苦战,宗师的身体也有了破绽,根本来不及回防。
朱绛想也没想,用身子撞开人。
那箭擦着她眼角飞过,带起一片血花。
她捂住右眼,血立刻从指缝里涌出来,她却像没察觉,反手甩刀,捅穿了那个孩童的心肺。紧接着,刀尖一剜,把自己的右眼球剜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等所有人反应发生了什么之后,最后一个傀儡已经被制服,码头倒了一地无法动弹的活尸。
朱绛没理会旁人惊惧的眼神,抬手擦了把脸上的血。
摸到右眼时,只触到一片空洞。
直到雷煜带着援兵冲过来,将她半抱半扶起来,才任由自己松懈下来,不耐烦道:“告诉你娘,别再手软。”
雷煜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泪砸在她沾满血污的手背上,滚烫。
朱绛心烦,甩开他支撑的手就要自己走。
雷煜却哭着冲过去,死死抱着她的腰。
“你干什么———”
可下一秒,雷煜却是嚎啕大哭。
朱绛僵住。
腰间传来的力道很紧,他的眼泪热烘烘地浸透她背后的衣服,烫得她心里那层硬壳,簌簌往下掉。
不过是一只眼睛……至于吗?
码头的风吹过来,带着腥气,卷起的血沫子沾到她空了的眼窝里,有点涩。
“哭够了就起来,唐门余孽还没清干净。”她的声音还是硬的,却没再挣扎。
雷煜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最终,朱绛几乎是拖着这个眼睛肿成桃子的人往回走。
残阳如血,将码头尸骸染成暗赭。
可远处田埂上,却传来了不合时宜的生机。几个孩童正追着蝴蝶跑,笑声远远传来。
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看到她们,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着的东西,突然跑过来,怯生生举起。
“绛煞大人……送、送给你。”
雷煜以为朱绛会躲开,刚想替她接。却没想,那只白皙染血的手,却主动向前,触碰了那一束鹅黄色的花。
花瓣上的露水沾在指尖,凉丝丝的。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眼,剩下的那只眼里,映着那抹鹅黄。
小女孩见她收了花,咧嘴笑了,露出缺了的门牙,又啪嗒啪嗒跑回去,还不忘回头朝她使劲挥了挥手。
朱绛看着那小小的背影跑远,过了好久,才极轻地哼了一声:
“……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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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梦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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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星,现代。
意识慢慢浮上来,像沉在河底的人,终于挣扎着探出头,呼吸到第一口空气。
褚羽眼睫颤动了几下,才艰难掀开。
视线模糊了许久,才勉强聚焦到天花板,是一片干净得晃眼的白。鼻腔里充斥着一种刺鼻的气味。耳边是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