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家[种田](87)
沉川:“寨子周边那些一冒头就让掐了去,你心细还看得到几根,我就没见过影儿。”
不仅大人掐了自家吃,那帮半大孩子还总成群结队打蕨苔喂牛喂那几头小野猪,整个寨子周边都教他们祸祸完了,难见到一个活口。
听着人有些幽怨的语气,梅寒不禁露出笑来,“我多摘些回去做给你吃,吃不完就晒干存起来,想吃的时候都能吃着。”
沉川也笑,把镰刀挂在树杈上,弯下腰双手捧着梅寒的脸,吧唧亲了一口,“还是我夫郎会心疼人。”
摘刺嫩芽之余,沉川也时不时蹲下来摘几棵蕨苔,在一块石头下发现一棵被压扭曲但足有两指肥的蕨苔,兴冲冲叫梅寒来瞧,半点不见一人进山时的不耐烦模样。
除了蕨苔刺嫩芽,又还找到两丛北边不常见的月亮苔,叶和嫩茎如同蜗牛一般蜷缩,教几层软绵的白色绒毛细细包裹着,有几分可爱。
听得沉川说这月亮苔焯几道水也去不掉苦味道,与什么苦瓜有些相似,梅寒闻着就下意识觉得气味苦,不晓得人怎么觉出味道好来。
二人边搭着话边采着野物,及至装满两个篮子才意犹未尽地收了手,朝野茶林去了。
今日的打算本来是去野茶林看看有没有早发的茶树,不成想遇到新发的野物就走不动道了。
打定主意去茶林时,路上碰上几株生得极好的,总忍不住停下来采,直将篮子堆冒了尖儿再装不下多的了。
两人直在路上耽搁到晌午才到茶园。
沉川寻了个地方放下两个篮子,领着梅寒在茶林中穿行。
不一会儿,拉低一枝茶树枝,朝梅寒道:“我判断的没错,有几个品种的茶树都是早生种,我俩倒是来晚了几日,这都长到一芽二叶来了。”
梅寒凑近瞧了瞧,只见墨绿的老茶叶映衬中,嫩绿柔韧的茶芽俏生生的,随着沉川的力道小弧度颤了颤,可人得很。
“是长老了不好采了吗?”梅寒不由有些可惜,还是在家里耽搁久了。
沉川一瞧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好笑道:“才不老,这时候采正正好。”
“你不会悄悄觉得我俩成亲的日子定得不是时候吧?”
沉川蓦地凑近梅寒,夸张地眯着眼睛打量梅寒,一副拿到人错处的模样。
“我只是觉得要是不能采了有些可惜,怎么就像你说的这样想了?你这人真是,老是故意说这些话。”
梅寒真有些生气了。
平日里为调戏人说的那些话尚能算作情趣,可今日却拿成亲的事来说,还是人正经担心的时候,虽晓得人话虽不着调,却没有责怪或是抱怨他的意思,心里还是不大舒服。
这点不舒服本没什么的,转眼就抛到脑后了,要说出口了指不定让人觉着他无理取闹,平白惹人生厌。
然而不知怎么,梅寒忍不住就显出些不快来。
沉川显然懵了一下,见人抿着嘴别开脸不看他,很不明白自己怎么惹到人了。
“怎么了,怎么突然不开心了?刚不还好好的嘛。”
沉川觑着梅寒脸色,试探地晃了晃梅寒胳膊。
梅寒不语,抿着唇别开脸,不去看沉川。
沉川揽住他的腰轻晃两下,密密的吻落在他耳朵上,轻声问他:“我说错话了?你不开心就跟我说呀。”
这般温言软语哄了会儿,梅寒才肯看着沉川,没答他,反而问:“我们成亲之前,我可对你说过半个不字?”
沉川老实摇头:“没。”
梅寒:“那你做什么拿成亲的事来挖苦我?”
沉川立时瞪大眼睛,“我没有挖苦你啊!我那话、就是想跟你说说话、调调情嘛,怎么就是挖苦你了?”
可真找不着比他还冤枉的了,本以为是小夫夫间情趣,想借此顺理成章说说荤话过过嘴瘾,能讨到实质上的甜头就锦上添花了。
结果告诉他甜头没有,一口天大的黑锅却锃光瓦亮的?!
梅寒默了默,认真地望着沉川的眼睛,道:“可是你说我觉得成亲的日子不好,我分明没有那样觉得。”
“……你这样说话和我生父生母很像,我不喜欢。”
沉川还想叫屈,听闻这话住了声儿。
他先前只从寨里婶子阿叔们口中听说梅寒的身世,知晓人是养父母买下的,生父生母很不是人,其余一概不知。
沉川知道梅寒以前过得不好,但怕让人伤心了,梅寒不说他就不问,心里好奇也憋着。
眼下梅寒主动说,他就静静听着。
梅寒到养父母家后一家人就离了村,他本以为彻底摆脱了生父生母,然而待他养父升官后回乡祭祖,他生父生母便缠了上来。
那时梅寒十六岁,正是议亲的年纪。
生父母不知从哪儿听来家里在给他相看夫家,还听说家里早早给他备下了丰厚的嫁妆,就找上梅寒。
二人哭喊着梅寒受苦了,做出多心疼多愧疚的模样,表面上说如今家里日子好了想把梅寒接回去弥补他,实则话里话外打听梅寒的嫁妆。
梅寒哪里不知他们的什么主意?无非是想着接他回去,养父母舍不得他受苦,必定会过眼他的亲事,待他出嫁时再为他添嫁妆。
这般以来,二人既能从嫁妆里捞油水,往后又能扒着他夫家吸血。
梅寒全然不为所动,冷眼看人哭完就把人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