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之王[刑侦](2)+番外
眼镜男人盯着他不说话。
这眼神让头目不耐,手上那股杀意正要加重,忽然,他余光捕捉到一抹飞速掠过的黑影。
“什么人在那里!”
轰隆——一艘快船逆流而来,浪花冲天。花头巾们看清船头的标志,脸色齐变。
“老大!那是……那是沉聿舟的船!”
“沉聿舟?妈的。”
头目啐了一口,抬枪就是一发,子弹钝响着没入男人的胸膛。他毫不犹豫地将人踹下甲板。
扑通!
男人尸体被河水瞬间吞没,消失不见。
“走!”
回荡在河流两岸的枪响余声逐渐消失,船身恢复平静。天空依然明亮如洗,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几十公里外,入海口的港湾边,一栋占地阔绰的豪宅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步履匆匆穿过回廊,所经之处,佣人无不停下手中工作,恭敬鞠躬:“罗先生。”
在东南亚,无人不识罗昌裕。众所周知,此人是船王沉聿舟最忠实的下属,也是掌控沉聿舟庞大商业帝国的实际舵手。罗昌裕在外以年轻有为、手段狠绝著称,这就让人更加好奇,他所效忠的沉聿舟本人是何等模样。
罗昌裕径直来到走廊尽头,抬手敲门:“老板。”
屋内没有回应。
他皱了皱眉,语气更急:“三邦谷那边,我们管辖的河域出事了。”
“吱嘎——”门缝被敲开一线。罗昌裕犹豫片刻,试探着推门。果然没锁。
屋里没开灯,一片昏暗。奚也静静坐在窗前,像一尊蜡像。膝上搭着薄毯,乌发微乱,削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折断。
任谁都难以将眼前这个二十七八岁的孱弱青年,与在东南亚叱吒风云的“船王沉聿舟”联想在一起。
罗昌裕的目光掠过床头柜。上面放着一瓶药,瓶盖里整齐盛着奚也昨晚应服的药片,一粒未动。
“您昨晚又没吃药?”他的声音里带了不易察觉的担忧。
奚也没答,只抬手打出一串利落的手语:【跟我们合作的那个木材商,找到了吗?】
“找是找到了。三天前,一艘游轮在边境被劫。船上有十七个中国游客,我们的木材商也在其中。”罗昌裕顿了顿,“我还听说……船上有一名中国卧底警察。”
【还活着?】
罗昌裕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们的人把他捞上来时,还剩着一口气。至于其他人……全死了。”
风从窗外灌进来,掠过奚也额前发丝,漩起一圈又轻轻落下。
他轻轻敲了下扶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务必保下他的命。】
“您放心,已经给他安排了最好的医疗资源。”
【中国大使馆有动静了吗?】奚也又问。
“怪就怪在这儿。”罗昌裕皱眉,“今天已是第三天,中方毫无反应,大使馆似乎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奚也缓缓比划,【你就当不知道。引蛇出洞,先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罗昌裕一怔:“您说什么?”
【死了十几个中国籍公民,其中一个还有可能是卧底,整整三天,中方却没有半点动静,你觉得是为什么?】
罗昌裕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奚也冷笑一声:【自然是有人封锁了消息。】
冷汗顺着罗昌裕的脊背往下淌。敢与中国警方硬碰硬的势力,不管是谁,都绝不好惹。
“幸好,”罗昌裕压低嗓音,“要不是对方疏忽大意,屠杀后没有彻底清理现场,我们才有机会救下卧底。”
奚也闻言,低低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与此同时,棉滇新开发的旅游度假区,一栋富丽堂皇的金色别墅内。
“现场没处理干净?”说话的人靠坐着沙发,他约莫三四十岁,穿着质地精良的居士服,戴着镶金玉戒的拇指不停捻动着一串深色紫檀佛珠,脸色愈发阴沉。
下属额头渗汗:“花头巾说,人是都杀干净了……只是……那段河道是沉聿舟的地盘,他们不敢久留,就、就没再确认。”
男人眯起眼,沉默良久,像是在压着火:“那就祈祷你们收拾得够干净。否则——”他顿了顿,“我不想留把柄在沉聿舟手上。”
“老大,要不我们干脆把沉聿舟……”下属伸手在脖子上比了个抹喉的动作。
“砰!”
男人猛地拍在茶几上:“蠢货!沉聿舟是什么人?他要是出事,给你九条命都赔不够!更何况,沉聿舟手里掌握着无数港口河道,要是真能搭上线,我们的货怕什么出不去?跟你说也白说。沉聿舟行踪成谜,他手底下那个罗昌裕,也是条老狐狸,根本没机会下手。”
他正欲转开话题,却听秘书俯身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男人眉峰一挑:“江州?沉聿舟去江州干什么?”
“说是养病。”
男人没立刻作声,目光微沉,眼底却浮上一抹算计的光。
江州么……
-海风从港口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老板,您真要去江州?”罗昌裕跟在奚也身边,眉心紧锁。
奚也微不可察地闭了闭眼,像在深水里吐出一口气,随即做了个简短的手语:【去。】
罗昌裕忍不住开口:“您是不是忘了,桑适南也在江州?三年前您躺在病床上时,他恨不得冲进来拔了您的管子……”
奚也垂眸,指尖慢慢摩挲着膝上的薄毯:【我没忘。】
罗昌裕看在眼里,心中一叹。自三年前那次绑架案,奚也在混战中后脑中弹,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却落下失语症的后遗症,身体也大不如前,东南亚这么热的天也要盖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