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之王[刑侦](97)+番外
他自信天堂岛上的这门独一无二的语言,除了岛上人谁也听不懂,哪怕是最厉害的语言学家,也因为接触不到天堂岛人,没可能学会这门语言。
不过奚也的反应,还是让他产生了一丝警惕。
奚也轻轻摇头:“没怎么,只是有点好奇,为什么这些孩子都这么小?”
听他这么说,杨成安一颗心又放了下来,笑了笑道:“七岁是个坎儿呢。七岁之前,她们都得在这里学习。到了七岁,得接受考核。考不过的,就要被送出岛了。”
“那通过考试的呢?”沉弄青问。
“……通过的,就能去佛牙圣塔,每日轮值供奉佛牙。”杨成安说着,语气多了几分敬畏,“在岛上人的眼里,那是荣耀。能进圣塔的孩子,是被祝福的。只是最近为了佛牙巡礼,圣塔在整修,所有活动都暂停了。”
他说到这,忽然抬腕看了眼表,转而用天堂岛语向孩子们说了几句。
那群女童中,有几人当先有了动作,默不作声地收起小册子,朝寺庙外走。
其余一些女童反应了一下,也学着前面几个一起,排成长队秩序井然地离开。
杨成安回头,笑着解释:“我让她们下课去玩了。这些孩子懂事得很,我一句话,她们就明白了。”
奚也的目光冷冷扫过他,眸光极淡。
杨成安没察觉,还在自得地说:“你们看,那些第一时间听懂我话的,就是学得好的。反应慢的,就还得练。要是七岁了还反应这么迟钝,可就得被淘汰了。”
几人走出佛殿,来到外头的庭院。
女童们各自散开,在空地上找到提前准备好的玩具,旁若无人地玩起来。
这些玩具都是一些毽子、跳绳、竹竿,这种格格不入的东西出现在棉滇佛寺,诡异得像一种表演。
杨成安指了指前厅:“几位请,咱们去那边喝杯茶吧。她们看着咱们站在这儿,也玩不自在。”
桑适南挑了挑眉,不以为然。
哪里不自在?这些女娃娃自在得都快把他们三个人当空气了。
去前厅前,桑适南突然有点儿尿急,中途去了趟厕所。他解开腰带,整个人松弛下来,脑子却没闲着。
看奚也的反应,那群女娃娃念诵的午课以及杨成安对她们说的那句话,一定有什么问题。
不过现在不适合问,得先回去再说。
他洗手关上水阀,甩干手上的水珠,正要往前厅去,脚步忽然一顿。
外头太安静了。
那群女娃娃呢?明明刚才还在庭院里跳绳、玩竹竿的。
桑适南心里微微一紧,脚步几乎无声地往回走。
庭院里空荡荡的。
晒干的竹竿倒在地上,几根跳绳被风吹得在石板上拖出“沙沙”的声音。
他蹙眉,又绕到佛寺前看,照样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掏出表看了眼,离他进厕所不过几分钟。
换句话说,他们前脚刚离开,这些孩子就集体消失了。
演给他们看呢?
一股冷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就在这时,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桑适南下意识一记反手,瞬间扭住对方肩膀、肘压喉锁。就在他要顺势掀人时,低头一瞥,愣住了。
是奚也。
奚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脸色霎时一白。
桑适南急忙松开手,将他搂进怀里安抚:“你走路怎么没声儿?想吓死我啊。”
奚也微微喘了两下,低声说:“你去了太久,我怕杨成安起疑,过来看看你。”
“你别看我了,”桑适南一指庭院方向,眉头紧皱,“你看这……”
“我知道。”奚也捉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回走,“刚才杨成安对她们说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桑适南一愣:“他说的到底是什么话?”
“杨成安吗?反正不是他跟你们解释的那个意思。”奚也顿了一下,“原意应该是,让她们开始下一场表演。”
还真是演戏?
桑适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种楚门的世界照进现实的荒谬感。
“那她们念诵的佛经呢?也不对劲?”桑适南又问。
奚也微微侧头,眼神晦暗:“那根本不是佛经,是岛上的戒文。内容我也是第一次听。”
桑适南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顿了一下问:“你听懂了?”
奚也点点头,对他说了两个字:“塔奴。”
塔奴,是旧时的棉滇王朝在佛塔建成之时,由当地信众向佛塔献出的自己的子女、妻子。
有权的会捐献土地,有钱的会捐赠资金,无权无势却又想造福今生、积累功德的,就献上塔奴,以求来世脱离苦海。
“她们在学塔奴的规矩。”奚也缓缓学着那种古怪的语调,一字一句翻译出来,“学会天堂岛语者,即为佛祖传话童子。终身不得离开此地。一切苦难根源在于己身,不在外界。历经磨难、忍耐痛苦,方能来世脱离苦海。如有擅离天堂岛者,死;如有违抗天堂岛者,死。”
两人回到前厅时,杨成安就让一个穿着棉滇传统服饰的年轻女人端来几盏热茶,递到了他们面前。
“尝尝,这是岛上的茶女亲手种的茶。”杨成安介绍说,“我们这儿的客人都爱喝。”
“茶女?”桑适南挑眉。
“哦,”杨成安笑,“就是我刚说的女娃娃。七岁以后留下的,会分派去学不同手艺。有种茶的,有做餐食的。天堂岛的服务体系,全靠她们维系。在轮值供奉佛牙的间隙,她们就干些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