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谢晏犹不知足，甚至愈演愈烈。

跟蹬鼻子上脸一样。

姜清斐都要被他气死了。

他说话越来越认真，“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过分。”

仗着自己有特殊能力，所以开始肆意欺负他人。

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用这个能力去偷偷练舞……

姜清斐沉默了一瞬，还是想问：“你做过什么不公平的事情吗？”

他话题跳跃得太快，谢晏一时间没有跟上。

他用了半秒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话，才稍带点迟疑地回：“……没有？”

他不清楚姜清斐是在问哪方面的问题，同样也只能含糊应答。

非要说不公平的事情……倒是有一两件，不过与在他人竞争方面无关。谢晏猜，他应该是想问这样的事情。

但是，他怎么会莫名其妙跳到这样的话题来呢？

姜清斐松了口气。

谢晏应当不屑于用蹩脚的谎言来欺骗他。

他掀起薄薄的眼皮，继续质问：“你从早黏我到晚，到底想做什么？”

谢晏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他想起自己几小时前才醒悟的“喜欢”事实。他想直接开口坦白，可明白，这样的话只会吓到他。

在娱乐圈中，同性恋不是没有，可放在男团中……风险太高。

他绝对不能这么说。

所以……这个问题，只要能够敷衍小少爷就好。

谢晏停了停，仔细思考，“因为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过像你一样这么好的朋友。”

他这话一出，姜清斐就沉默。

他不怀疑谢晏说的是假话，只是想起谢晏以往的作风，他便想问：没有朋友，不是你自己选择的么？

有别的练习生来主动找他搭话，他却跟被欠三百万一样，对谁都拉着张死人脸。

但……

姜清斐又想起他的家庭环境。

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浑身带刺，好像也正常……？

姜清斐松口，继续询问：“所以你就用这样堪称固执的举动？”

他还为谢晏的行为美化了点。

谢晏一垂眼，就开始卖惨，“我身边没朋友，哪知道要怎么正常相处……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会改正的。”

“那你和你妹妹平时怎么相处的？”

姜清斐狐疑。

按他先前的描述，他和他妹妹关系应该相当融洽，不可能不知道正确相处到底什么样……更何况，他不是还在看那本《青春期成长指南》么？里面不可能没有人际社交吧？

谢晏头低得更低了。

只是目光依旧眷恋地停在他身上。

“和妹妹相处，不一样。”他解释得很缓慢，“我对她更多的是引导。更何况男女有别，我也没办法和她相处太多。她有她自己的朋友。”

……这听起来也太可怜了吧。

姜清斐脑海中，竟然下意识开始脑补他从小一个人干活、生病了也一个人跑医院的画面。

彼时就小小的一个谢晏，没有朋友，连玩伴都没有，就算去公共的娱乐场所，说不准也会被其他人孤立。

姜清斐的心骤然软了一块。

可他还是要强撑硬气，“那你……那你也不能这么对我啊！我也是人，我会很难受的。”

察觉到他松软的态度，谢晏演戏越发起劲。

他垂着无辜的眼角，看上去可怜巴巴，“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对你造成这么大的困扰。”

他走近了一点，似乎是想拉他的袖子，但很快，又抑制着自己肢体的冲动。

这一切都一点不落地进入姜清斐的眼睛。

他甚至难言地想，自己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万一他的确、就是不知道怎么正常对待朋友呢？

“如果你是在不喜欢我的话，那我、就走。”他后面两个字说的很艰难，好像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够说出绝交的话。

真到这一步，姜清斐又要心软。

他想想，谢晏好像不过就对自己亲昵了一点、好像也就是太没有边界了点，应该不至于和他走到绝交这一步吧？

谢晏本来比他高很多，但这会儿可怜兮兮的，低下了脑袋，视觉望去竟然也没有那么可怖。

反而……像快被主人抛弃的狗狗。

姜清斐总归心有不忍，别扭道：“绝交，也不至于。但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他偷瞥谢晏的表情。

这一看可要紧。不知道什么时候，谢晏已经偷偷抿起了唇，皱起了眉，恐怕下一秒就要红鼻子掉泪。

姜清斐一下就慌了神。

不是，也没人跟他说，谢晏私底下是这种性格啊？

万一谢晏要真哭了，那事情可算大条了。

他急急忙忙哄，“不绝交不绝交，”硬着头皮也得说出那些自己原本说不出来的话，“只要你不那么过分，我就可以稍稍容忍。”

……应该可以吧？

反正他现在，做过最过分的事情，也不过是亲吻他指尖。

非要忍忍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姜清斐艰难说服自己，再去打量谢晏的面色。

他这会儿的表情好了一点，不再是那种伤心得感觉下一秒就要轰炸整栋楼的感觉。

姜清斐总算松了口气。

谢晏低垂眉，仍在卖惨，“我可只有你一个朋友了。”

“知道知道。”姜清斐苦着脸敷衍。

说得跟他好像有很多朋友一样。

谢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征询，“那你以后，能不能别讨厌我？”

姜清斐下意识就要说“不能”，突然又想起才哄完这人，只能硬着头皮把就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行，不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