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他跑路了!(250)
“这儿!”
程延序抬高声音,朝他挥了挥手。
孟宁书抬眼望去,程延序正半弓着身子,一手撑着前排座椅靠背,在靠窗的角落里望着他。
“麻烦借过一下。”孟宁书边说边小心地从人群中穿行,朝他的方向挪去。
这趟开往县城的班车上,大多是赶着置办年货的村民,也有少数像程延序身旁那位老太太一样走亲访友的。
她脚边放着两个尿素袋,袋子上还剪了几个透气的小孔,不用猜都知道里面装着的不是鸡就是鸭。
“奶奶,麻烦您让一让。”程延序轻声说。
坐在中间的老太太缓缓睁开眼,先是打量了一下程延序,又看了眼正挤过来的孟宁书,嘟囔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方言,这才慢悠悠侧过身子。
最外边的大叔也捂着鼻子,不耐烦地让出条窄缝。
“你坐里面。”程延序钻出来,轻轻把孟宁书往窗边推。
“你坐吧。”孟宁书还想推辞。
“哎哟,坐不坐嘛!”旁边站着的一位壮实大叔洪亮地插话,“不坐就让我咯!”
“坐!他坐的,”程延序扭头应了一声,顺势把孟宁书按进座位,“他身子弱,站不了太久。”
壮汉打量着孟宁书清瘦的身板,颇为认同地点头:“现在的年轻人,是娇气了点,缺了点男子汉气概。”
孟宁书扭头瞪了程延序一眼,程延序低着头避开他的视线,手紧紧扶着旁边的座椅背。
这辆车显然有些年头了,车内视线昏黄,座椅表皮斑驳脱落,孟宁书甚至觉得它比自己的年纪还大。
司机又等了几分钟,见再没人上车,终于发动了车子。
整个车厢随着启动猛地一晃,孟宁书赶紧看向程延序,只见他站得稳稳当当,像尊雕塑似的,眼睛直直盯着前方车窗。
“你还好吗?”孟宁书压低声音问。
“好着呢。”程延序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孟宁书仔细盯了他几秒,见脸色确实正常,这才松了口气。
他都很久没坐这种老客车了,记忆中每次坐都会吐得天昏地暗。
从上车前他就担心程延序会晕车,现在车开了十几分钟,程延序依然稳稳站着,他不禁感叹,身体好到底不一样。
旁边老太太的袋子里飘出阵阵腥臊味,混着车厢里劣质皮革的气味,熏得孟宁书一阵反胃。
他悄悄把车窗推开一条缝,刚把脸凑近。
“冷得很!莫开窗咯!”老太太立刻嚷起来。
孟宁书只好关上车窗,无力地靠回座椅。
“给你。”程延序递来个口罩。
“哪来的?”孟宁书接过,小声问。
程延序从兜里掏出装晕车贴的塑料袋:“老太太放在里面的。”
孟宁书拆开包装戴好口罩,“你也赶紧戴上。”
程延序点点头,撕开另一个戴上,又把晕车贴塞进他手里。
车厢里大多数乘客已经昏昏欲睡。
程延序扫了眼四周,抬手轻轻点了点晕车贴的盒子,又指了指自己耳后。
孟宁书点点头表示明白,程延序这才转回身,重新望向前方。
贴上晕车贴后,确实好受了些,但车厢里那股混杂的气味依然无孔不入。
窗户不能开,话没法讲,觉更是睡不着,旁边的老太太睡得东倒西歪,一个劲往他这边挤,他几乎要和车窗玻璃融为一体。
每一分钟都变得格外漫长难熬。
“前方到站,有人要下车上厕所吗?”司机在快到停靠点时喊道。
“有!”
程延序和孟宁书同时举起手,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急切。
司机刚停稳车,两人就跟着人流冲了下去。
这波下车的乘客里,有的是要转车,有的真是去方便,但中途毅然“弃车”的,只有他和程延序。
“我不行了。”孟宁书扶着站台的垃圾桶干呕。
“我……也……”程延序在旁边弯着腰,动静比他更凶,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
孟宁书先缓过劲来,走到路边小摊,花了几倍价钱买了两瓶连牌子都看不清的矿泉水。
“漱漱口。”他把水递过去。
程延序接过来,对着瓶身皱了皱眉:“这什么水?”
“往好了想是自家烧的开水,”孟宁书仰头灌了半瓶,在嘴里咕噜几下吐掉,“往差了说就是自来水。要是再往坏处想……”
“别说了。”程延序赶紧打断,盯着那瓶水进退两难。
“骗你的,就是普通五毛一瓶的矿泉水,喝不死人。”孟宁书笑着拧开瓶盖,伸手捏住他下巴,“张嘴!”
程延序被迫灌下大半瓶。
两人也顾不得形象了,就着路边没积雪的空地直接坐了下来。
“你是真能装,”孟宁书仰头望天。
雪花不断飘落,好几片轻轻落在他脸上,留下转瞬即逝的凉意,“刚才在车上站得笔直,还以为你真不晕车。”
“高估自己了。”程延序抬手抹了把脸,“这车真不是一般人能坐的。能坚持到站的,都是狠人。”
孟宁书偏过头看他:“爽没?”
程延序长长舒了口气:“半条命都爽没了。”
孟宁书笑着站起身,拍掉衣角的雪渍,伸手将人从地上拉起来。
“咱今天还能到县里吗?”程延序问。
孟宁书回头望向来路,空荡荡的马路在雪中延伸,看不到尽头。
他又抬头看了眼渐暗的天色,突然笑了:“忽然觉得,孟建民好像也不是非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