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镇(5)
这说明野兽在刻意避免接触人类。
而艾洛的房间里有完好保存的乐器、书籍、旧王袍。
伊莱亚斯这才确认:“你是被诅咒的人。”
艾洛猛然对这个看透他的少年心脏紧了一下。
伊莱亚斯住进城堡是为了能救父亲的药材。
艾洛不能离开城堡,所以他每天偷偷去药园替伊莱亚斯采药。
但他是巨兽,笨手笨脚,一不小心把草连根拔起。
伊莱亚斯好笑得要死,但还是教他怎么握住细茎。
后来艾洛学会了,用爪尖轻轻拨开泥土,把药草放进伊莱亚斯的小药篮。
伊莱亚斯看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莫名动容。
有个晚上,城堡外的猎人来了。
艾洛为了保护伊莱亚斯,挡下弓箭,却因为兽爪实在锋利,让猎人吓破胆逃走。
伊莱亚斯替他拔箭。
艾洛问他:“我没事。”
伊莱亚斯说:“瞎说,这明明就很痛。”
艾洛沉默了很久。
那一刻:
伊莱亚斯不是把他当野兽,也不是当王族,而是当一个会痛的“人”。
因为诅咒的真解题是:
“有人看见他的心
但同时,他也必须主动让人看见。”
可艾洛一直不敢真正靠近伊莱亚斯。
他怕自己一瞬冲动会伤到他。
怕自己恢复后,伊莱亚斯因阶级差距而离开。
怕伊莱亚斯只喜欢“被拯救的野兽”而不是现在的他。
他怕得太多。
某天伊莱亚斯病倒。他的体弱在寒潮中没扛住。
艾洛守了三天三夜,把城堡所有能找到的暖石都搬到他床边。
甚至用自己的体温护着他。
伊莱亚斯醒来第一句是:“别靠太近你会被传染。”
艾洛红了眼:“我不怕被传染。”
伊莱亚斯轻声:“说的好像你天不怕地不怕一样。”
这一刻,艾洛第一次诚实:
“我怕你看见我真正的样子之后,就不会喜欢我了。”
伊莱亚斯愣住。
然后伸手,抱住了他毛茸茸的头。
“我一直都能看见真正的你。”
只是一秒的时间。
毛发褪去、骨骼收束、冰冷的爪子化成温热的人手。
诅咒终于解开。
不是靠“我爱你”,
而是靠被看见。
艾洛恢复成人形,但伊莱亚斯并没有搬进王宫,而是坚持继续当草药师。
艾洛搬到药铺附近的小屋里,每天帮他晒草、煮汤、写账本。
别人都以为堂堂王子是来“委身”的。
只有伊莱亚斯知道艾洛不再想要高塔和王座,而是想要一个能让他栖身的地方。
他们在一起,不是因为命运使然,而是因为看见与被看见。
【📢作者有话说】
哈萨克语中,我喜欢你,意思是我清楚地看见你
——《我的阿勒泰》夜莺与荆棘
-
灵感来源《美女与野兽》《我的阿勒泰》
第6章 夜莺与荆棘
月光如银纱, 轻轻铺满林间空地。
每一片草叶都仿佛沾着细碎星光,而在空地中央,静静生长着一株异样的荆棘。
它的枝条呈暗金色, 尖刺透明如红宝石。
荆棘丛的中心, 盛着一朵无花能及的玫瑰。
艾登跪在玫瑰前, 双手早已被荆棘刺得鲜血淋漓。
血沿着枝条缓缓渗入泥土,他喃喃道:“就快成功了……再坚持一晚。”
“你还是这么固执。”
清冷的声音随着夜风落下。
艾登不必抬头,也知道是谁。
不远处,一只夜莺停在枝头。
羽色深蓝如午夜,点缀着细碎的银斑;
它的眼睛像两颗月光石。
“索尔。”艾登微微一笑,“你来看我了。”
夜莺振翅, 羽光散成碎片, 在月色下化生为人形。
索尔落在艾登面前,长发垂落, 肤色苍白,像是从画里刻出来的人。
“我看你在这里坚持了九十九个夜晚。”
他语气平静, 却掩不住痛意, “你的血已经快流尽了。”
艾登没有停手。他再次将手按在荆棘上, 任尖刺刺入皮肉:“明天就是百日之期。再一晚,玫瑰就能完全绽放。”
索尔垂下眼:“只是为了那个叫利亚姆的人类?”
艾登默然。
一年前, 他在森林边缘救了一个画家。
那少年温柔、热情、带着太阳般的笑意。
他对人们的善意, 是艾登未曾见过的。
他爱上了他。
而利亚姆离开前说, 他苦于灵感, 将来若能画出世间最美之作, 将不枉此生。
艾登便决定用荆棘玫瑰的愿望为他换取灵感。
这是他能给出的全部。
索尔的声音忽然冷了:“你可知, 他现在正牵着贵族小姐的手, 在镇上谈他们的未来?”
艾登的手一顿。
“我亲眼看到的。”索尔低声道, “他在画廊里笑得很快乐,一点都不像想念你的人。”
艾登闭了闭眼,却仍坚持:“无论他是否记得我,我都想完成仪式,爱……不是索取。”
索尔看着他,胸口钝痛得像被针扎。
艾登疼得说不出话时,他想替他分担。
艾登累得睡着时,他会停在枝上守整晚。
但这些都比不上利亚姆一个转身。
“艾登。”索尔轻轻开口,“古老的传说里,荆棘玫瑰还有第二种绽放方式。”
艾登抬头:“什么方式?”
“夜莺的心血。”
索尔露出一个美得近乎残酷的微笑,“若一只夜莺愿意为守护者献祭,将心脏抵在最长的荆棘上歌唱至死,玫瑰便会瞬间绽放,比百日血祭更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