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澜眨了眨眼，破天荒的觉得不知道此时做些什么。

她本来就是打算找刘导讨论这个事情的，现在既然已经改了，她也没必要再跑一趟了。

她闲适的在楼里闲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间教室面前。

由于拍摄的原因，门敞开着，仿佛实在欢迎她这个许久未见的访客。

江星澜抬头看着左侧的门牌——B205。

沈聿珩本来在拍摄场地等待拍摄，余光瞥见了江星澜的身影在前门短暂的闪过，然后又出现在了后门。

看起来好像是无目的的漫游。

沈聿珩走了出来，看见她正望着一块门牌发呆。

他轻手轻脚走了过去，安静地站在她身边。

“我记得有一个问题，我还没有给你答案。”江星澜说道。

“嗯？”沈聿珩翻遍了与她相关的回忆，也没有找到她口中的这个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是什么。

江星澜自顾自地走了进去，实验室里面的一切陈列都同她记忆中的一样。

她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自己以前经常做实验的地方。

手指了指某处，抬头看着跟在她身侧的沈聿珩，“这里，就是答案。”

沈聿珩顺着江星澜的指尖看到了一团淡蓝色的印记。

“这是我错误放置移液枪后，留下的印记，”江星澜的语气淡淡的，同沈聿珩解释着，“你不是问我，后来是怎么养成悬挂移液枪的习惯么？”

“嗯。”沈聿珩想起来了，那天她指导自己使用移液枪转移培养基的时候，自己的确问过这个问题。

“就是因为这个印记，我记住了移液枪不可以水平放置。”江星澜伸出手想要触碰这枚颜色极淡的蓝色印记。

手腕却在下一秒被攥住，随即沈聿珩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中响起，“我记得赵教授说过，实验室的不明印记，绝不可以用手直接触碰。”

江星澜抬眼看向沈聿珩，“理论上是没错，但是你也说了，这是针对不明印记，而眼前这个只是染色液而已。”

江星澜微微用力，却没有挣脱出来，她看到了沈聿珩眼中的不赞同，妥协道，“好，我不碰就是了。”

这时沈聿珩才缓缓松开了手。

“好了，那边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今天的拍摄可不简单，”江星澜说道，“希望你拍摄顺利！”

“有江老师这句话，一定会顺利的。”

第18章 抚平 沈老师，也很珍贵

凌晨时分, 一声叹息从实验室飘出。

显微镜一旁的屏幕上大片大片的蓝色，发出刺眼的光——标示着细胞已经死亡，但是远不及林远从显微镜看到的触目惊心。

视线中充斥着细胞的碎片, 惨烈的好像经历了一场爆炸。

林远缓缓直起腰，坐在椅子上，目光有些空洞的看着屏幕, 一言不发。

整个拍摄现场静悄悄的，只剩下设备运转的声音。

沈聿珩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从他的表演中，片场众人都感受到了实验失败带来的绝望, 尤其是一次又一次失败, 却又找不到原因的时候。

众人的视线不自觉的移到了江星澜身上，不知道这位江老师是不是也会有这种绝望的时刻。

“江老师, 你觉得聿珩演的怎么样？”编剧凑到江星澜身边，低声问道。

江星澜双手环绕在胸前，正透过监视器看着沈聿珩。

听到这个问题，她抬起头, 看着片场里的沈聿珩, 坦言, “很好, 很真实。”

真实到, 她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

沈聿珩现在的这种状态对于她来说, 太熟悉了。

明明一些都很顺利，明明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却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失败，然后重新开始, 继续失败。

“聿珩，在保持一下！”

“卡！最后这条过了！”刘导的声音在片场中响起，为这个空间注入一丝活力。

负责灯光，道具等工作人员陆陆续续的走进拍摄现场，整个片场瞬间活络起来。

唯独沈聿珩还坐在原地，依旧沉浸其中。

在他的视线触及到大片的蓝色的时候，他想到了很多。

他想到赵教授语气温和，告诉他，“谁说失败一定是不好的结果。”

他想到江星澜在开拍前带他去看的那个蓝色印记，一个可以称得上是失误，但却帮助她养成了正确操作的失误。

他想到除夕夜，还独自一人在国外，只能看转播的江星澜。

以及前段时间，在深夜转发他的动态却又快速删掉的江星澜。

这些大大小小的碎片，都让他明白：刚刚这三四个小时他因为实验而经历的失败、绝望，对于她，对于科研人员来说，只不过是日常。

沈聿珩强迫自己从这种情绪中抽离出来。

他抬眼，扫过片场的繁杂，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的江星澜。

两人隔空相望，沈聿珩微微颔首，在助理的陪同下，先一步离开了拍摄现场。

有些话，并不适合在此刻交流。

江星澜好像读懂了他眼中的深意，也感受到了他眼中透露出的疲惫。

所有失败的镜头安排在这天。

对于沈聿珩这种体验派来说，的确是很耗费心神。

让江星澜感慨的是，虽然这些戏份都在一天，但是沈聿珩每一次演绎的侧重点都不太一样。

直到江星澜回到家，还在将沈聿珩的演绎同自己在相同情况下的反应作对比。

只是到后来江星澜觉得，如果换做是她，在一天之内经历这么多，绝对撑不过来。

“好在，这只是因为拍摄计划的调整。”江星澜靠在沙发上，呢喃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