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晚风(108)
不过这样也好,没有这些复杂的关系,至少她还能在GSC踏实工作下去。
姜挽离开后,陈屿直接下负一层,取了车,却并没回家,而是一脚油门,直接选了市中心的方向。
路上,他给孟云程去了一个电话:“老地方,半个小时后见。”
孟云程刚吃完饭,正无聊,所以答应得也很快:“行啊,我现在就过去。”
陈屿口中的老地方,是位于北城市中心的一家酒吧,名为“蓝调”,孟云程在这里有专门的VIP专区,所以有事没事他们经常会来这里聚。
孟云程到的时候,陈屿正在喝酒,加了冰的威士忌只剩半杯,透明的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浮浮沉沉,灯光下,显得格外闪亮。
“嚯,玩儿这么大,”孟云程自然坐下,潇洒地朝旁边的侍应生打了一个响指,“和他一样,谢谢。”
说罢,他脱掉外套,随意往旁边的沙发上一扔,不问陈屿找他有什么事,反倒对他喝酒这件事更感兴趣:“喝这么猛,你打车来的?”
“开车。”陈屿回答得很干脆,甚至在说完后,紧接着又仰头喝了一大口。
“开车你还敢这么喝?”
“一会儿找代驾。”
“不让你助理来?”
“不了。”
“行吧。”
酒端上来,孟云程摇晃两下,浅尝了一口:“今天这酒味道不对,”他啧嘴,幽幽开口,“人也不对。”
他说的是陈屿,陈屿也知道,可他就是不接腔。
周围很吵,炫彩镭射灯,强烈节奏感的电子音乐,还有到处舞动的人影,喧闹着,鼎沸着。
可四周越热闹,就衬得他们这块却冷清,尤其是陈屿,那眼神黯淡得,就差直接说“我很难受”,“难受得想死了”。
孟云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大抵能猜到是因为什么,毕竟这么多年了,能让陈屿这样的,他只知道一个人。
可看他这样,孟云程心里不得劲,于是故意怼他:“你小子到底怎么了,哭丧着一张脸。”
“没事。”陈屿什么也不说,只一个劲地灌酒。五十度左右的烈酒入喉,穿肠,带起胃部一阵痉挛,他却像没感觉似的,眉头都没皱一下。
孟云程轻嗤一声,像是不屑于揭穿他:“是和姜挽有关吧?”
这次,陈屿有反应了,握酒杯的右手瞬间顿住,玻璃杯来来回回在手里转了好几圈,也没再喝。
“你怎么知道?”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可始终不肯抬起的眼睫还有指尖的青白,却在昭示着他此刻内心的翻江倒海。
“你自己有多明显,你不知道吗?”孟云程这会连调侃他的心思都没有了,抬手按了按额角,似乎很无奈,“再说这么多年了,能让你借酒消愁的,除了她,还有谁?”
提到这,他又想起了当初那些不开心的回忆:“有些事我都不想提,当初她离开的时候,你才多大年纪啊,每天就在酒吧里喝得烂醉,喝到最后胃出血,还他妈是我去接的你。”
当初的事,孟云程确实帮了他很多,陈屿没什么好解释的,朝他扬了扬杯子,算是感谢。
孟云程陪一个,不过,他刚才说那些也不是为了让他感谢他的,他们之间,根本不需要计较这么多。
“她回来了吧?”孟云程突然问。
“你怎么知道?”这次,陈屿终于抬了眼。
孟云程淡瞥他一眼,似乎有点怪他被感情蒙蔽了心智:“你忘了,在北城,除了你之外,她还认识尤伽啊,既然回到北城,她当然会联系她。”
原来是这么个情况,陈屿竟然把这茬忘了。
原来竟是她主动联系的尤伽。
和尤伽不同的是,他和姜挽的重逢,却是他费了九牛二五之力,搭上整个GSC的资源,才在工作上和她搭上关系的。
这样一比较,差别还真是大。
原本,陈屿还对自己的这种做法有些愧疚,如今看来倒是完全不用了。
既然她能主动联系上尤伽,就说明她也是能联系上自己的。可这么长时间了,却没有任何动静,明显是她不想。
她在躲她,不愿再见他。
和当初一样。
北城这么大,若是她有心躲着,两人一辈子不遇见也不是不可能。
稍一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性,陈屿就心痛得几乎窒息,只能快速灌一口酒,才能勉强压下这涩然的情绪。
孟云程不知道他心里的这些想法,只是单纯地担心他:“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陈屿垂着眼,没回答。
孟云程却像是以往那些面对不听话孩子的操心家长一样,先是重重叹了一口气,继而开始喋喋不休:“陈屿,你长点心吧!这都多长时间了,你怎么就过不了这个坎呢?”
他生气,但更多的是心疼:“当初她不告而别,你这些年怎么过来的,我可都是看在眼里。同样的地方,我不想你再摔倒第二次。”
清脆的一声响,是陈屿把最后一口酒喝完,玻璃杯磕在了玻璃桌上:“击剑,去不去?”
孟云程诧异:“你他妈疯了吧,现在几点了,你还去?”
陈屿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淡淡开口:“那我去了。”
孟云程恨铁不成钢,在他身后无奈开口:“记得找代驾!”
工作日,击剑俱乐部的人并不多,在连续击败了两个业余选手后,陈屿把目标投向了他的私人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