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朱(2)
太尖锐的发冠不行,太紧的项链不行,扳指玉环通通都不行。
……
待到一切都准备好,掩朱才松下一口气,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窗外也是越人楼的地盘——
只见有拿着托盘来往的侍从,有正接受教导学规矩的新人,偶有客人醉酒误闯,也会被安抚着请离。
还有游廊外的几株桃树,花瓣被风吹落枝头,又轻飘飘的落进池塘里。
“怎么看得这么入神。”
“连我来了也未曾发觉。”
青裳客人嗓音轻柔,话语里含着笑意。
掩朱走过去,抱着对方腰身好一会儿,才拉着走向床榻,屈身,虚靠在对方怀里。
“外头有什么好看的。是郎君迟迟未到,无聊之举罢了。”
显然,他幽怨的话语让客人很高兴。
客人笑着,胸膛微微震动起来,伸手把玩着掩朱的发丝:“今日倒是乖巧会说话,这可不像你。”
掩朱闻言,不再作忧愁模样,兴奋坐起身子:“叫郎君高兴些就好,不枉我找大家学了那么久。”
黑滑的头发从手中溜走,客人微眯起眼,有些不高兴。
于是他手指绕起一缕发丝,往下拖拽着,直至掩朱再次仰着靠在他怀中。
“怎么学的,取来了这样的真经。”
“你把我们说的话、做的事,告诉别人了?”
“还对多少人说过这样的话?”
头皮有些疼,但掩朱强忍着,不敢皱眉:“没、我只是询问大家,如何让您更高兴。”
掩朱抬眸,望进对方黑漆漆的瞳孔里,小心说:“我只有大人您一位恩客,没有别人。”
客人的眼睛无悲无喜,唇角却是弯起:“是了,我寻了楼主,付了重金,不许你接待其他男人。”
“我、我只是想让您更快乐些,大人若是不高兴,下次不学了。”
艳丽如花的美人,委委屈屈的将脸埋进自己怀中,还说着这样的话。
纵使心冷如青裳客人,也不由叹气。
“罢了,跟你这个傻子计较些什么。”
客人以手作梳,插进掩朱头发里,梳按着对方头皮,看着微微颤栗的掩朱,笑意更甚。
“怕什么,我又不曾生气。”
掩朱的手轻拉着客人衣袖,他实在不知对方为何生气,只能一边在心里哀怨客人脾气古怪,一边思忖着讲述:
“天地良心,我的确只有您这一……”
恩客来楼中寻欢作乐,干什么自是一清二楚,又偏生爱听楼中的美人一遍遍说着“我的心里只有您”,真真是……
掩朱的这位客人,从不许他接待旁人,约莫是有着古怪的占有欲。
掩朱只得自证清白,他的确不曾再勾搭过其他客人。
只是,青裳客人打断了他。
“以后别提这个。”
“……是。”
越人楼在诸国中颇有名气,除了楼主的手段外,也因楼中的美人从来知情识趣,又有脸蛋,又有才情。
可偏偏,他寻了个痴痴傻傻的。
客人无奈叹息:“罢了,多学着些也好,免得总是不会说话,讨我生气。”
掩朱不是朵合格的解语花。
但……
客人垂眸,看着枕在他腿上的艳丽美人——鬓发如云,唇红齿白,讲话的时候,舌头像小蛇一样在口腔里滑动。
客人的喉结上下滚动,黑而沉的眼睛里,闪过异样的情绪。
掩朱,自有能给他解颐的地方。
窗未合上,有风吹进。
而掩朱在几个仰躺间,衣裳已滑落下来,肩头裸露在空气里。觉得有些凉,瑟缩了一下。
实在是可怜可爱。
客人俯身低头,含咬着锁骨。
掩朱安静承受着,感受着从细密的痒意,逐渐变成尖锐的疼痛。
没忍住,皱眉呻/吟出声。
“弄疼你了?”
“那我轻些。”
客人唇瓣沾血,稍稍直身,短暂放过了掩朱。
剥开银朱色外袍,剥开白色里裳后,又再次俯身。
他用鼻尖,从锁骨处,开始向下滑动。
直至遇到阻碍。
那是一颗果子。
真奇怪,好端端的,放果子干什么?
客人停驻此处,鼻息喷打在上面。
掩朱怕痒,又觉得有些奇异,呼吸声骤然加重。
客人逗弄之心更甚,启唇贴近。
……越发荒唐。
颠鸾倒凤娇娇笑,不断呻/吟又吻唇。
……
竟是一夜荒唐。
醒过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乏力躺在锦被里,掩朱疲惫地想——客人骗人。
他既没有不生气,也没有轻一些。
被盖得严严实实、连脖颈也没有露出的锦被下,掩朱不着寸缕。
又多了些其他东西。
身上最后的力气,掩朱用来告诉侍者——
不必进门。
【📢作者有话说】
百万市一言,千金买相逐——《咏少年诗》
颠鸾倒凤娇娇笑,不断呻/吟又吻唇——《洞房歌》
第2章 画眉郎·上
人群聚集,便不可避免的,会去分较高低。
眉如山黛的画眉郎,十分自信的认为,自己当为二楼众美之首。
毕竟他从来都是妆容完整,衣裳首饰搭配得当——
“衣裳过素然而唇妆过浓”“通身柔弱无害,头顶却簪了根长而锐的金钗”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在画眉郎身上;
毕竟他颇有心计,讨好恩客的时候,也绝不只靠身体——
那个田姓的员外,是个片刻便倒的软货。
于是同他见面时,画眉郎总是弱不胜衣,从褪衣时便开始含羞脸红,声音呢喃如小鸟。这样才能叫员外相信,他的吟呼和疲惫不堪,都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