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丁(101)
不久前,为了感谢何嫚的演唱会门票, 梁亦芝把自己做的香珠手串带给了她, 给蒋徊的份也让何嫚帮忙转交。
她做了三个,至于剩下一个……
顾寅言立在她身边, 格外惹眼。
视线落在她如羽翼一般的眼睫,他低声道:“我还没收到。”
梁亦芝不松口:“随便买的,没你的。”
“是吗?”顾寅言反问,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不公平了?”
“……”
梁亦芝语塞。
她还想问他什么时候脸皮变得这么厚!怎么还好意思来问她讨礼物的!
这谈话再谈也谈不出什么结果。梁亦芝轰人:“你走。我要洗澡,今天我要早点休息。”
“现在六点都没到。”
“要你管!”
梁亦芝一边喊着“走走走”, 一边招手将人赶了出去。
合上门之前, 顾寅言忽然转身堵在门口, 像一道坚实的人墙。
“梁亦芝, 今天我说的话都是认真的。”他欲言又止,“你好好考虑。”
梁亦芝没有回答。
送走顾寅言,梁亦芝又在门前等了会儿。她扒在猫眼前, 确认顾寅言离开后, 才蹲下身, 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怎么会变成这样?!!
梁亦芝把头发搓成了鸡窝。
她很珍惜顾寅言这个朋友, 也不想多年的友谊关系变得太僵。
即使如今知道了真相, 可她对他就是讨厌不起来。
顾寅言今天的意思,分明就是这条路他要直走到底。
问题悬在眼前,梁亦芝别无他法, 又无人倾诉,更不可能和何嫚蒋徊他们说。
她心里堵得慌。
今晚已经没了心情做饭,梁亦芝恶狠狠地点了碗麻辣烫外卖,势要把情绪都发泄在汤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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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嫚结束了在经纪公司最后签下的几条合作后,终于迎来了短暂的休假。
为了庆祝,何嫚喊朋友们出来陪自己聚一聚,寓意开展新生活,拥抱美好的明天。
然而她没想到,自己恢复自由身了之后,朋友们却一个也叫不出来了。
梁亦芝说最近演出安排多,顾寅言听了之后也说没空,唯一响应的蒋徊最近一不小心把腿摔骨折了。
何嫚再三想组局,怎么也组不成,最后终于没忍住发了脾气:“你们太不够意思了!我好不容易脱离苦海,也没让你们陪我玩个三天三夜的,出来吃个饭都这么难吗?”
她这一下,确实给其他几人起到了震慑的作用。
梁亦芝也知道,迟早有一天四个人都得见面了,她这么一直回避下去也不是事儿,她也没法给出个像样的理由。
见面当天。
因为蒋徊腿脚不便,他们便约在了离蒋徊家更近的一间餐厅。
顾寅言开车,把蒋徊接过来。
蒋徊进门的时候一边拄着拐,一边被顾寅言搀着。
见到梁亦芝和何嫚坐在位置上,他立刻甩开了顾寅言的手,倔强道:“不用扶我!我能走!”
顾寅言淡淡抽回手,塞进口袋,表情明显在说:再演一个看看。
蒋徊一瘸一拐地走到桌前。
何嫚立刻站起来。
蒋徊感动得快流泪:“嫚嫚,果然你还是关心我的!”
何嫚半俯下身,拄着露在长靴外的膝盖,看着他的石膏哟呵一声:
“这是最新款的潮流配件吧,挺别致的啊!”
蒋徊:“你——!还潮流?这福气换你你要不要!”
梁亦芝关心了句:“这个石膏还得戴多久?”
“一个多月吧。”蒋徊抬了抬自己的腿,“够意思吧,这样都陪你出来,哥们儿尽力了。”
“行了,少拿你的伤病当勋章。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赶紧坐下点菜吧!看你站着我累得慌。”
梁亦芝和何嫚并排,蒋徊和顾寅言在对面入座。
梁亦芝一抬眼,就看见顾寅言在自己面对面的位置坐下。
她转头看向窗外。
吃饭的时候还好,蒋徊和何嫚的话都多,她时不时插入他们的话题几句。
吃着吃着,何嫚忽然放下筷子说:“不对劲。”
“你俩不对劲。”何嫚拿筷子在虚空中点了点。
梁亦芝装作没听见,埋着头。
何嫚说:“又成仓鼠了。”
梁亦芝装傻充愣:“谁啊?”
“你跟顾寅言吵架,到现在还没和好呢?”
这个问题尖锐地梁亦芝一时回答不上来。
她瞄了顾寅言一眼,想等他先回。谁知顾寅言这会儿倒是不看她了,慢条斯理地低头夹菜。
梁亦芝硬邦邦道:“我们没吵架。”
“没吵架你俩为什么不说话?”何嫚放下了筷子审问,“你们俩,他说话你就不说话,你说话他就不说话,你们俩只能有一个固定发言人吗?”
“……巧合而已,谁规定我们就得同时说话了。”
“那你怎么半边身子都转到我这来了?你都快和蒋徊吃一个碗里的菜了。”
梁亦芝哑口无言:“我……”
“她确实在生我的气。”顾寅言忽然出声道。
“到底什么事?”蒋徊八卦心起,“是不是顾寅言惹你生气了,还不肯给你道歉?”
梁亦芝说:“不是这样的……”
顾寅言低眸:“没关系,她在气头上,不想原谅我也正常。”
这是什么发言?
梁亦芝顿时觉得自己被架在高位,上不去又下不来。她唇瓣微动几下,怎么也说不出口。
何嫚“嚯”了一声。
她转向梁亦芝:“亦芝,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有什么气你别放在心上啊。晾他一阵,让他自己好好反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