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丁(143)
顾寅言冷笑一声,在自己的位置落座。
距离开场还有几分钟,他的手机一震,是梁亦芝:
【到了?】
手机在手里捏着,顾寅言思忖过后,还是没问,只回复了句到了。
观众们有序入席,可能是太无聊,贺新图没话找话地和他攀谈起来:“好久没见了顾总。”
“是挺久。”顾寅言平淡地回了句。
“好像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我的酒吧。”
这跟顾寅言的回忆有点出入。他们上一次见面应该是在佟镇。至于酒吧,他的回忆里只有五个人围在桌边算塔罗的场面。
贺新图似乎是看出他在想什么,温声道:“不是塔罗牌那一次。”
顾寅言看他一眼。
贺新图耸耸肩:“真不好意思,那天晚上我看见你们了。”
“是么?”顾寅言反应平常,“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你把她带上了车。而她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贺新图眼露锋芒。
“我们本来玩得好好的,你把人中途强行带走,是不是不太尊重她的意见?”
对于梁亦芝被从自己的地盘带走这件事,贺新图之前面上不显,也只是顾及梁亦芝才没提,实则心里非常不爽。
难得有机会和顾寅言单独对话,他无法克制住那股挑衅的心思,隐隐想掀起争端。
顾寅言却问:“那你呢?”
莫名的一句反问,贺新图敛笑,收起了原先满脸的玩味,觉得有必要和他强调一下:
“那天晚上,是她主动来找的我。”
“你也说了,只是那天。”顾寅言的态度不遑多让,“那最近呢,她还来找过你么?”
贺新图没说话。梁亦芝最近确实和他的联系减淡了很多,甚至连他上一条消息都没有回复。
他猜到了或许发生了什么,让她的态度有所转变。
贺新图笑笑摊手:“我不介意。”
“当然。”顾寅言点点头,意外地没有回驳。
“你不在意她,所以她自然也不在意你。”
被他呛了一句,贺新图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发觉自己似乎被顾寅言绕进去了,明明原本是他先撩起的对话,却一直被对方制衡。
他不甘示弱,嘲讽道:“那又如何?你的在意,不是也目的不纯?既然在意她,还能看着她和别人暧昧、拥抱、牵手?你知道她每次来找我的时候都不太开心么,那是因谁而起,你很清楚。”
他言语犀利:“虽然是朋友,我看你只是用这段关系在绑架她而已。”
顾寅言洒脱地承认:“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绑架了她。”
“但我付出了这个。”顾寅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把话题丢还给他,“你呢,你又付出了什么?”
他知道贺新图给梁亦芝的提议,也能够理解那其中的某一部分原因。
但他无法完全认同。
贺新图主张只想享乐,却不想被任何一段关系所束缚,在他看来也只是一种逃避现实的说辞。
顾寅言:“贺老板,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只追求所谓的感觉,只要有感觉,什么都可以抛到脑后。”
贺新图看着他的脸,对这个男人那种熟悉的感觉再一次浮现上来。
他和梁亦芝身上,都有一股相似的气质。
贺新图随意地点了点头:“或许你不同意,但我相信,这世界上是有人跟我持相同看法的。你不必把我当成敌人一样戒备。”
说到这,演出的预备铃声响起,剧院开始播报提醒。灯光簌簌暗下,席间观众的交谈声也随之平息。
身着整齐划一色彩的乐团成员登台,到自己的声部位置就座。
演出即将开始。
顾寅言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目标点,眼睛放在梁亦芝的身上。
看她坐下,他才迟迟回应贺新图方才的话:“我不太懂你对她执着的原因是什么,所以我也从没把你当成过假想敌之类的。只是想最后提醒你一句。”
他看一眼舞台上的人:
“别太关心别人的女朋友。”
第68章 反例 他是唯一的反例。
音乐会结束, 梁亦芝扛着琴,哼着小曲收拾东西。
从旁边跟来的吴悠挤弄了她一下。
“亦芝,今天心情这么好?”
听见这句话, 梁亦芝有几份惘然。她回忆了一番这些天来的过往,竟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她扬着笑脸回答:“对啊,不是快过年了嘛。”
临近年关, 乐团还有最后几场演出, 也即将迎来今年最后一个假期。加上这几次演出筹备的曲目都是偏向情绪激昂、让人心潮澎湃的红色歌曲,不免让人心士气跟着高涨起来。
“过年有这么开心?还有十几天呢。”吴悠一双眼睛细细打量她神色, “感觉我好久没看见你这么开心的样子了。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梁亦芝支支吾吾,还是对朋友坦白了:“交了个男朋友,算不算喜事?”
“我的天呐!!这算头等大喜啊!!!”吴悠尖叫道。
梁亦芝双手合十求饶:“您小点声!”
“是顾寅言?”
她点点头。
吴悠:“我就说吧, 前段时间每次演出或者排练结束,你都一副在躲着谁、赶着要逃命的样子。这两天直接换了个人。”
“有那么夸张吗?”
之前她总想躲着顾寅言, 是因为当时她还不确定自己的想法, 而顾寅言每一次出现, 都仿佛在叫她面对现实。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 现实摇身一变,成了在向她招手的幸福大使,怎能不令人感到激动呢?
梁亦芝在心里暗自打算着, 今天结束她想带顾寅言去吃一家日料, 是她上次尝到发现味道很不错的, 一定要带他一起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