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妾第五年(137)
“只有经了此事,二公主自身才能上心,才明白有的事,不是深爱鹿云野便能放弃了原则,催眠无非是看准了心中弱处。”
青璃恍然,又惶然,眼睫不受控地猛然抬起,落入到他褐色眸子中,他眼神清正,强势却不强迫,过往一幕幕在她眼前划过,他就这般坚定地让她守着自己的固执与坚守,心震颤了三下,她自欺欺人地垂下了眼睫。
可是,某人却不打算放过,身子前倾,容不得她躲避,“就像你一样。”
“像...像我什么...”
话都结结巴巴了起来,青璃一个想法从脑海冒出,惊诧之下还未出声阻止,便看他略有些薄的唇一张一合,“有原则,有底线,有想法,玩弄我于股掌之间。”
最后一声话落,青璃脸比外面的晚霞还要红艳,根本不敢想自己一直存着利用他的小心思,只反驳道,“谁玩弄你了。”
孟青山起身拍了拍衣襟,忽而俯下身子,贴近耳朵,“我甘之如饴。”
耳垂上喷洒的热气,顿时让她僵坐在圆凳上,钝钝的,失了反应,半晌后,她双手捂脸,气呼呼道,“中了他的计。”
不在后面玩弄,而在于前提。
爱己,在爱人之前。
青璃看着凌舒瑶脸色骤变,后怕地身子摇摆,她将其拢在怀中,一面想着孟青山能给鹿云野提个醒,一面想着最好婚后脱离鹿家,在公主府生活最好。
归根到底,还要凌舒瑶自个清楚。
凌舒瑶情绪渐稳,眼中恢复了神采,低呵了一声,带着股嘲弄道,“有母妃和你在前,我还能犯如此愚蠢的错误,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凌舒瑶能从这些公主中,凭借自身得明康帝偏宠,不是单纯的小姑娘,母妃在宫中遭父皇猜疑,兄长被冷待,如何自持的,她最是明白,可她这些时日,情爱蒙蔽了双眼,竟糊涂至此,被人愚弄戏耍到了如此地步,当真是丢人。
青璃刮了一下凌舒瑶的鼻尖,轻舒了口气,“自从收了你的信,日夜不安,这下心中石头总算落地了。”
她关心是真,凌舒瑶信赖她也是真,否则也不会身陷迷障之时,下意识冲向青璃。
“放心吧,是我一时大意。”
“你如何,我自是知晓,可孤掌亦是难鸣。”
凌舒瑶真心感动,拉着她衣袖撒娇,“还好有你。”
“还需商议一下,此次回去如何应对。”
凌舒瑶眉峰高耸,透着凌厉,眼睛看着瘦骨突兀的手,“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罢了,你放心吧。”
“小心打草惊蛇。”
“我省得。”
青璃没再多话,她相信凌舒瑶知晓这件事的分寸,她更多担心此次宫宴的目的来,今夜月光黯淡,残缺的月亮被层层阴霾笼罩着,愈发朦胧隐晦。
她站在树下,笼罩在黑暗中,清楚看到另一边灯火通明中,推杯换盏,大皇子悠然看着下面歌舞,眼神狂狷邪魅,傲视着一切,二皇子正襟危坐,连丝笑容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带着一个官员,俯着身子莽莽撞撞地往前奔,就见踉跄两下跪在地上,双手高举一叠纸,嘴中呼和一番。
空气中一刹那安静了,无数眼神注视着得喜将那叠纸呈给了明康帝。
“咣当!”
酒盏一声碎裂,明康帝甩袖而去。
大皇子依旧一脸自得,眼角阴狠一滑而过,青璃心颤了两下,有些不安,大皇子被禁足在皇子府多日,竟然在众人眼皮底下,不声不响又得了明康帝喜欢,足见他的分量。
“皇后要病好了。”
耳边尾音缠绕,磨着众人皮肤上起了一层疙瘩。
柳贵妃脸落了下来,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最终没找出多话的人。
宫宴不欢而散,青璃和凌舒瑶交换了眼神,跟着众人依次出了宫。
回到府邸时,看着明亮的屋子一滞,才看清孟青山一身官服,疲倦坐在椅上,直到她上前,光影闪烁,才睁开眼。
黑沉沉的,里面翻滚着复杂的情绪。
青璃看不懂。
“段家,完了。”
青璃听懂了,却又不懂,看到内里袍角上暗红的血点,震惊之下,急迫道,“你可打扫干净踪迹?”
孟青山笑了起来,连着身子都跟着发颤,果然是他养大的小娇娇,做事干净利落,看着她一脸担心,安抚道,“查不到我身上。”
“到底怎么回事?”
“你说哪件事?”
青璃拉过圆凳坐在他对面,眼睛滚圆盯着他,无声催促着他,“你答应过我,我们两个遇事相商,需得坦诚。”
“坦诚?”
青璃不知为何从他嘴中听到这两个字,脸颊有些发热,只当一路匆忙,大声道,“难道你要出尔反尔?”
孟青山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从手刃了段衡的那刻起,心底莫名的动荡在这一刻慢慢停了下来,她一身天青色锦裙,施施然坐在眼前,带来些夏夜的清凉。
“当然不会。”孟青山应道,慢慢说着,“大皇子对此前行径十分后悔,日日抄写佛经已赎不孝之罪,更是将血掺在墨汁中,一来二去,晕在了皇子府,太医们担心出事,禀告给了明康帝,明康帝偷偷去看,正看到大皇子欲割刀放血。”
这也太巧了些。
今日大皇子面色红润,可不像失血过多的样子。
“明康帝心疼,命人开门,大皇子落到手腕上的刀,就这么落了地,大皇子膝行上前,哭诉悔过。”
“当真是好演技。”
明康帝能这么在百官面前带大皇子出来,谁看都是慈父,偏宠大皇子过分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