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妾第五年(154)
云离俯首,依着在大人面前的尊敬回禀道,“小姐,属下依着线索查遍九州,只在处州发现了留下的暗记,虽有被遮挡的情况,但属下估摸应该就在这里。”
“可见到人?”
云离羞愧,“并未,窑厂里边查的严,且有官兵把守,来往人员需得有三道门牌,外来之人,只能送到第一道关卡。”
“一个瓷器,能这么宝贝?”
后面护卫中有人讥讽一声。
云修瞪了一眼,斥道,“多嘴。”
这些人都是孟青山的亲卫,都知晓青璃是大人的未婚妻,开始时都小心谨慎,这三日,看着小姐安排的进退有度,行事条理清晰,毫无世家小姐的娇柔,千里路三日即达,连着他们这些护卫都吃不消,可从未听过她怨言,他们对小姐无不敬佩。
青璃问道,“城中可有异样?”
“说不出来,看着平平无奇的,百姓安居乐业,可...”
云离嘴笨描述不出心里怪诞的感觉,讷讷了两息,云修担心青璃不满云离,接过话道,“处州也算是屹立百年的瓷城,南来北往的商贸不断,必得人声鼎沸。”
云离嘟囔,“人倒不多。”
魑魅魍魉的,进了城便知一二了,青璃换了马车,所有护卫换成了商人奴仆的装扮,一行人在城门落钥前进了处州。
街道空荡,秋风呜咽,枯黄的叶子在天地间翻腾,带着尘土飞扬,目视一片昏黄。
众人心思一凛,方明白奇怪是什么感觉。
身后城门重重关上,枯树上乌鸦尖叫两声,喊的人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长长的街道蜿蜒到远处,远处的街尾陷入暮色中,萧条悲凉蔓延到脊骨中。
云离对着云修小声道,“这下知道我的难言之隐了吧。”
云修盯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小心些,别让不长眼的唐突了小姐。”
一行人到了客栈,掌柜的从桌后抬头,上下左右打量了一行人,然后又淡然的垂下眼皮。
云离带着笑意上前,“朱掌柜,这是我家主子,途径处州等着后方车队上来,再离去。”
那个朱掌柜的,很是漫不经心地将钥匙扔给云离,警告道,“别生事。”
“是,是!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云离又是一阵作揖,朱掌柜颇为高傲的摆了摆手。
云离将门关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回身看着众人不解的盯着他,脸一红,解释道,“在处州,任何一家,无论是客栈,酒家,还是探亲,只要是进了城的,需得上报,还要有作保者。”
“那你是怎么进入的处州。”
云离嘿嘿一笑,“这有规矩就有破规矩的,在处州有这路人,只要给钱,就能作保。”
“什么人这么胆大?”
“那人可多了,有年迈的老者,有牙牙学语的婴童,还有三教九流的,只要银钱给的足,就能给找来各种适合的身份。”
“他们不怕进城的人惹出事来?”
“我看一个个争着抢着要作保,不像害怕的样子。”
歪门邪道自有人走,可连着老幼都争抢,恐处州百姓的日子不好过,青璃心下警铃大作,问道,“我们这些人,你找的谁人担保?”
“属下找的瓷器商行的人,姓廖名子清,理由是从杭州去往云州,借道处州。”
云修问道,“小姐,可有不妥?”
“处州城如此大,居然能做到连生人面孔都要上报,可我们一行人住到客栈,掌柜却如此松散,怕只怕处州城早已铁桶一个,我们对他们来说不足为惧,翻不起波浪。”
云修自进了处州城浑身不舒服,忙说,“我们明日一早便走。”
“想走,怕是晚了。”
青璃话音刚落,外面一阵厮杀声,护卫瞬时刀剑出鞘,齐齐护卫在她周围。
片刻,街道上厮杀已见分晓,一边砍杀愈盛,招招取人性命,一边竭力抵挡,步步后退,接上灯光全灭,唯有清冷月光森森笼在人身上,连着x飞溅的鲜血减轻了三分赤红。
门上轻响。
“谁?”
“掌柜。”
“打扰贵客了,游卒扰了夜叉而已,不要大惊小怪,惹出事端。”
云离应话,“我们省得。”
那掌柜的低笑了一声,却没打算走,倚靠在门上,不言不语,只等着外面的动静没了,才没了身影。
“小姐,游卒是指外来的人,夜叉是巡查处州城夜间的护卫。”
云修从窗户跳进来,脸色郑重,“奔着城外去的,逃走了一个,属下远远看着,那些人武功强盛,不是等闲之辈,只是奈何寡不敌众。”
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青璃将事情前后掂量,心想多亏孟青山给的护卫各个身怀绝技,否则还无法应对处州复杂。
京都,八月十七,宜出行婚嫁,二公主的婚轿从宫门出发,嫁妆一眼看不到头,百姓簇拥着车队,说着讨喜的话,随着大溜赶着热闹走向公主府。
鹿云野一身红衣,张扬的眉眼愈发风流,意气风发,紧了紧手中红绸,看向身侧的二公主,温柔道,“小心脚下。”
四皇子奉旨送二公主出嫁,坐在上首,看着两人拜了天地君亲,目送两人入了洞房,嘴角落了下来,抬腿去了侧院。
二公主喜好花木,公主府内特意辟了一个院子种满了花木,一瓣残破的花瓣随风左右摇晃下来,沾了一肩头的香意。
四皇子拍了拍肩膀,微小动静惹的孟青山看来,眉骨低压,寒光逼人,他手中握着一把宽刀,光下纹路清晰。
四皇子走上前询问,“有门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