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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一遇(111)

作者:Verdurous 阅读记录

“没发烧吧?”初凝上前一步,犹豫几秒,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触感冰冷,并不像发烧。

陈弥慌忙带着自行车连连后退几寸。

“我没事,”他说,“真发烧也没事,吃点药就好了。”

一语成谶。陈弥后来真得了重感冒,这一感冒,感冒到了小年夜。

普天同庆的日子,电视机上的广告都在提前问候新年快乐,地方台在播联欢晚会,敲锣打鼓热闹非凡。

初凝受了父母之命去陈弥家送刚出锅的过年饺子,敲开门,陈弥身上系着个粉色围裙,手里拿着双调馅的筷子,面色苍白,俨然一脸病容。

“陈弥,你没事吧?”她吓了一跳,赶忙开口问。

陈弥神色靡靡,捂着嘴咳嗽两声,嗓音都变得沙哑:“没事,我正包饺子呢,是不是面粉弄脸上吓着你了。”

初凝上前撩开他的刘海,探了探他的额头,炙热的实在烫手。

“你吃药了吗,家里有没有药?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陈弥自己摸了摸额头,的确烧的烫手。

他垂下眼,睫毛颤抖几下,“医院就算了,我有药,就是吃了不太管用。”

初凝偏偏不信,要往家里进:“什么药,我看看。”

陈弥无奈,只能敞开门。

甫一跨入天井,陈中奖便雀跃地摇着尾巴扑上来。

初凝停了步子,蹲下摸了摸中奖的小脑袋,说:“中奖啊,你爸生病了,我先照顾他,你自己玩啊。”

中奖抬起脑袋瞧瞧陈弥,嗷呜一声,配合地低下小脑袋,重新钻回到自己的窝里。

客厅里没开灯,昏暗压抑,周围的家具全然浸没在黄昏后的阴影里,陈弥找到刚才吃完的药包,递给初凝看。

初凝接过,翻看着上面的文字说明,药确实是管退烧的,但保质期一栏赫然写着2022年6月,早已过期大半年了。

“这药都过期半年了,怎么能管用。陈弥你都多大了,能不能别让人操心。”初凝皱着眉头,轻声斥责说。

“我回家拿点药,你先去床上躺会儿。”

陈弥道了句好,听话地照做。

躺到床上后,他闭上眼,觉得疲惫极了。

初凝去洗手间打了盆冷水,拿毛巾蘸了蘸冷水,放到陈弥的额头上。

毛巾打湿了他额头的一部分刘海,更显得少年脆弱可怜,有水珠顺着额头滑落进衣领,浸湿了脖领的衣料。

初凝挽起袖子,抽纸巾轻轻擦去那水珠。

回家拿了药和温度计后,她端来一杯温水。

“先量量体温。”

陈弥嫌屋子太安静,客厅开着电视。小年联欢会正播到老太太爱看的小品节目,抖包袱的笑料和鼓掌声不绝于耳。

陈弥夹好体温表,五分钟后拿出来,上面的刻度显示38度4。

“都烧得这么高了……”初凝忙拆开药盒,取出一支药,“快吃上药。”

陈弥含糊应着,眼皮发沉,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忽然浮现出很多画面,清晨安静的客厅钟摆不停,爷爷猝然倒地,他颤着手打120叫救护车……

再到医院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爷爷再也叫不醒了。

耳边响起巨大的哭嚎声,巨大的悲伤如同潮水涌到心口,反复冲刷着那些陈年伤口,从前的种种穿透了灵魂深处来到身边,像带刺的蛛丝团团缠住了四肢,他一时呼吸困难,心口发紧,浑身发抖起来。

直到有一道温柔的声音穿透无尽的黑暗,打断了这一切。

“陈弥,陈弥,醒醒!”初凝推了推陈弥的肩膀。

他睁开眼,眼底充血发红,隐隐泛着泪光。

初凝从未见过这样的他,语气也不自觉放轻。

“你还好吗,是不是做噩梦了?”

陈弥别过脸,一只手搭在眼睛上。

他深呼吸,张开口,发觉喉咙闷痛,“……我想起爷爷了。”

“想哭就哭吧,没关系,我在呢。”

紧绷的防线失守,眼泪无声滑落。

陈弥想开口说话,但失声哽住。

初凝就这么安静陪他待着,听着客厅的钟摆一下一下摇摆。

过了一会儿,情绪平复下来。陈弥说我没事了。

初凝便起身收拾一侧的毛巾和水盆,又想到家里有糖浆,临走前又叫他。

“……嗯。”陈弥仍然闭着眼,睫毛湿漉漉,眼皮上的红痣清晰可见。

初凝匆匆道:“你先别着急睡,我再回家拿个糖浆。”

陈弥乖乖应声行,然后目送她的背影离去。

直到她的影子也关在门外,他的眼神再度黯淡下来。

第58章 一块儿过年。

没多久, 初凝拿好糖浆回来。倒上一勺,陈弥起身喝光,苦笑着评价说, “这糖浆味儿可真糖浆。”

又甜又腻, 直齁嗓子。

初凝瞪着他苍白的脸,“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

陈弥的手搭在额头上, 好似不在意, 咳了一声, 淡淡道,“怕什么。我命大,烧不死。”

初凝给他掖了掖被角, 静静陪他待了一会儿, 起身离开。

到次日一早,她忽然记起保温桶忘了拿,又匆匆跑了一趟。

敲开门, 陈弥显然比昨天有精神多了。

“……你来了。”

初凝实话实说:“来拿保温桶,顺便看看你好点没。”

“劳您挂心, ”陈弥垂眸, 眼皮上的小红痣也恹恹不乐,“早上又烧了一次, 吃了药刚降到三十七度六,现在又有点烧了。”

初凝:“那赶紧去医院吧,别烧糊涂了。”

“没几天就过年了,这时候去医院会不会有忌讳。”陈弥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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