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一遇(116)
丁晗看着桌上满当当的试题和卷子,问冯张道:“你转性了,大年初一还写作业?”
冯张颇为无奈地扶额,“我也不想啊,这不是我爸迷信,说大年初一开个好头,非让我写作业。”
丁晗抛去个同情的眼神,拍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
所以娱乐局到底怎么变成刷题局,谁也不知道。
直到有客人来买泡面,才打破这一方安宁。
“哎哟喂,没打扰祖国的花朵们写作业吧。”
“没事。”
初凝正写到兴头上,拿泡面的时候还念叨着物理公式。
丁晗看着写满物理符号的草稿纸,趴在试卷上叹气。
“这还是过年吗,差不多得了,都别卷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扑克牌,“打牌吧。”
四人凑了一桌斗地主,陈弥一如既往的拿了一手烂牌,每次都输得一塌糊涂,脸上贴满白条。
打到最后,其他三人赢到手软。
又是一局陈弥落后,先出完牌的初凝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走到陈弥身侧,瞄了一眼那几张烂牌,一时无奈又想笑。
“把你的牌给我,我帮你打。”她朝陈弥伸手。
“得,外援来了。”冯张道。
陈弥:“这不好吧。”
“没事,你让初凝给你打吧,权当学学经验。”丁晗说。
“再输下去才不好,”初凝认真道,“过年讨个彩头,总要赢一局的。”
陈弥这才放手,把那一手烂牌递到初凝手里。
不出几回合,初凝已经压冯张一头,手里的牌也所剩无几。
出完最后一张牌,她总算松了口气。她不是最后输家。
“好了。”她向陈弥笑笑。
“谢谢,您受累了。”
新的一局,陈弥负责摸牌,初凝则做他的出牌军师。
“好好看我拿了烂牌怎么打。”
陈弥点头,“成,我睁大眼睛了。”
丁晗先出牌,出完轮到冯张。
“一对三。”
“一对四。”
这一局节奏很快,初凝紧跟着两人被动出牌,努力缩小差距。
转折点出现在冯张单出一张A后,陈弥忍痛跟了一张小猫儿。
两人没跟,局势开始扭转,陈弥终于顺利拿下一局。
撂下最后一张牌后,他松口气,下意识望向初凝。
“我赢了。”
初凝拱手作揖,眼睛弯成月牙,“恭喜恭喜,好兆头。”
“开心吗?”
“开心,替你开心。”
又打了几局,到了饭点,冯张爸爸来替班,让四人下午随便去玩。
几人商量着去陈弥家吃中饭,说走就走。
站在胡同口,大风兜头落下。
初凝双手合掌,往手上呵热气。
“冷吗?”陈弥侧头问。
初凝说“有点”。
陈弥记起自行车筐里还有一副棉手套,说,“手给我。”
初凝一愣,把合十的双手举到陈弥面前。
陈弥始料未及,大脑尚未反应过来,身体先做出反应。
他捧起她微凉的双手,轻轻地揉搓起来。
“这样好点了吗?”
望见初凝的错愕眼神,他才眨眨眼,从车筐里拿出那副灰色手套,道,“……对了,我有手套,你戴吗?”
“……没事,不冷了。”
等到冯张和丁晗笑闹着扶着自行车出来,一下子觉察到气氛诡异的微妙。
丁晗对此费解,“他俩怎么了?”
“刚才还好好的……”冯张也嘟哝。
没多久,四人一起上路,初凝再次坐上陈弥的自行车,一路车子颠簸,心也颠簸。
到家敞开门,老太太正在客厅看春晚重播。
而中奖在院子里伏着小憩,听到脚步声先一步低吠起来。
见到来人是他们四个,它立刻噤了声,乖巧地摇起尾巴。
冯张一见中奖就说“哎哟,又胖了”,被丁晗一句“哪儿胖了,我看没有”回过去。
“你们先坐会儿,我去炒菜。”陈弥端出果盘。
初凝脱下羽绒服,一道道挽袖子,“我来帮忙。”
“不用。”
“我现在就饿了,家里没菜啊?”冯张向厨房凑。
看着锅里的前一天剩菜,冯张拦下正要洗菜的陈弥。
“别炒菜了,这不是有现成的折箩吗,卖相多好啊,能吃。”
“都是铁哥们儿,谁也不嫌谁。”
夹起一块粉蒸肉,冯张露出一脸惊喜。
“好吃,真好吃,你做的?”
陈弥实话实说不是,“初凝爸爸做的。”
冯张:“初凝你爸是做什么的?”这无异于问修空调师傅您是做什么的。
“厨师,参与过国宴的那种。”初凝说。
“怪不得这么好吃。”
“那是,我不是吹,初凝爸爸排第二,全北京城没人敢排第一。”
大快朵颐后,冯张赞不绝口。
“确实好吃。”
电视上播放着四海神州大年初一的热闹景象,无非是人潮涌动,摩肩接踵。
丁晗突然想起前两天刷到的视频,提议说,“哎初凝,咱们初三去逛庙会吧,老早就想吃吹的糖人了。”
旧北京农历逢三有庙会,总是热闹非凡。
“成啊,初三正好没事。”初凝答应地爽快。
老太太听到庙会抬头,问道:“现在庙会上还有唱大戏的吗?”
“早就没了,奶奶,”冯张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说,“现在都是卖东西的。”
“哎呀,我老太太还想着看大戏呢。”老太太遗憾地摇头。
冯张说:“等我们打听打听哪有唱大戏的,就带您去看。”
“好,都是好孩子,都没白疼。”老太太满目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