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一遇(127)
“喂,爸,什么事?”
电话那头十分嘈杂,陈弥听不清陈伟明在说什么。
“您说什么,我在地铁上,信号不好。”
又嘈杂了半分钟,在陈弥判断没有急事要挂断电话时,陈伟明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耳边。
“我说你爷爷留下的那套老屋要拆迁了,你现在回去一趟,找点东西。”
“很急吗?”陈弥下意识看了眼初凝。
然而事与愿违,电话那边的陈伟明说:“很急,居委会要。”
陈弥说我尽快。
初凝是在地铁换乘时被陈弥叫醒的。
最近她实在是太累了,搬家,打扫卫生,还要兼顾学习,一坐上地铁,听着地铁在轨道上前行的声音,身体就不自觉放松下来。
睁开眼时,列车门正要打开。
“到站了,走吧。”
陈弥一直将初凝送到家门口,才重新出发。
这时陈伟明连续拨了四五个电话过来,明显已经误了事。
但又有什么所谓。
穿过熟悉的小胡同,到达简朴的小院子前,爷爷生前养的鸽子在屋顶上咕咕叫。
他推开门,空气里浮起一层灰。
……
离开城东前,初平安亲手做了几样点心装盒,挨家挨户送给附近的邻居。
不少邻居唏嘘不舍,说这才待多久。
最后一家是陈弥家,宋简青顾念老太太一直以来的照顾,又带了几盒营养品,初凝敲开门时,陈弥手里拿着双筷子。
“我们明天就搬走了,来跟奶奶道个别。”
“好,快请进。”
老太太精气神很足,正在拿着钩针织毛衣,望见来人就笑。
“哎哟,凝凝妈凝凝爸,你们来了?”
“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多见外啊。”老太太声音爽朗。
宋简青说,“不见外,这都是我们小辈孝敬您的,您可千万得手下。要不然就是不给我们这个面子。”
“大妈,有日子没来看您了,最近您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我就摔了个尾巴骨,不至于出什么大事,都甭担心我,”老太太招呼三人坐下,让陈弥去沏茶倒水,“快坐,随便坐。”
说明由来后,初凝将手里的点心盒放到茶几上。
“谢谢奶奶这么久以来的照顾。”
老太太鼻子泛酸,“哎哟这是说的什么话。”
“要是没你们照拂,我们祖孙俩还不知道过成什么样呢。”
宋简青说:“您言重了,都是小事,不用放心上。”
“那凝凝,你们还回来吗?”
“会的,有时间我就来看奶奶。”初凝说。
老太太抹抹眼泪,“那有你这句话就成,奶奶心里就踏实了。”
初凝深呼吸,眼睛泛红。
“奶奶,我会想您的。”她上前搂住了老太太。
“好孩子,好孩子,奶奶没白疼。”
……
初凝最后去看了眼自己的银杏树。
站在树下,听着远处的微风从耳边穿过,她感到了前所未有地安宁。
抱了抱那粗糙的树干,她闭上眼。良久,她说我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看你。
-
次日开学,初凝来到了新班级。
意外的是,班上竟然有她高一的朋友王子茹。
她在班上看见初凝时,也是如出一辙的惊喜和意外,飞奔道初凝桌前,她简直要落下眼泪,“你是不知道这两年我是怎么过的,苦啊苦啊。你倒是好,跑去城东逍遥去了。”
初凝安慰道:“这不是回来了嘛。”
“好,高三就和我一起受苦吧。”
“没问题,我做好准备了。”
一八七中学和附中的开学日期差了两天,在初凝逐渐习惯学校的高强度节奏时,一八七的同学们才踏入新教室。
开学就是地狱模式的摸底考,学生们叫苦连天。
陈弥看着窗外的天,视线落在黑板上贴着的高考倒计时。
同桌打水回来,把水杯放在桌角,后桌回头找他讨论,一不小心碰撒了,热水泼了他一身,在桌子上冒着热气流淌,甚至波及了陈弥的试卷。
“真对不起,你卷子没事吧。”
“没事。就几滴水。”
陈弥愣愣看着他们笑骂,不自觉回想起许多瞬间。
到了晚上,初凝发来贺电,在群里问其他三人:[高三开学了,适应的如何?]
[丁晗:苦啊,这是人学的强度吗,一开学就考试,晚自习还上课,写作业写到半夜,我真的没招了,现在看着红笔我就害怕。]
[冯张:强度太大了,有点跟不上。]
[陈弥:还可以,在意料之中。]
初凝表示理解,刚开始都这样,慢慢会好很多。
紧接着,陈弥发来消息。
[陈弥:你在附中怎么样,还好吗?]
初凝打字回复:[还好,问题不大,离开一年,确实和同学们有了点差距,不过相信不出一个月我会补上来的。]
[陈弥:加油。]
……
第一个月过去,大家逐渐习惯了这种紧绷的生活。
爷爷留下的老房子要评估,陈伟明腾不出空,让陈弥趁着周六日跑一趟。
枯燥的测量和讨论,他很少说话,只是在评估师发出疑问时回答几句。
然后很快,评估结束。他拿着钥匙走上街。
已经不知道是这个月第几次走到这里了。好像一到周末,他就会漫无目的闲逛,然后走到这里,在附近的书城买本书。
甚至老板都对他有了印象,熟悉地问他是不是在附近上学,这回要什么,时事政治区又到了新书。
然后再走回去。
甚至于有次他在上学日请了病假,特意转两趟地铁过来,等到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