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除夕，明明一切都是这么完美，但她似乎有点不尽兴。

呆立了一会儿，临到门口时，陈弥叫了她一声。

“初凝，要不要去兜兜风？”

初凝一顿，问：“去哪？”

“你想去哪？“陈弥问她的意见。

眼看着放纵日就要走到结尾，现在回家只有看春晚睡大觉的份。

虽然也不是不行，但似乎有点辜负自己。

“我想去什刹海。”

大街上几乎没什么行人，路灯浅黄，像轮圆月落到地上，陈弥给自行车开锁。

夜风微凉，初凝侧坐在后座，任凭发丝被吹乱，两只手抓着陈弥的衣摆。

自行车骑得很慢，穿过了不知多少个红绿灯，看着红灯变绿，景物在眼前倒退，约莫二十分钟，车子停下。

初凝下车，深吸了一口气，发觉今天不再遗憾了。

走出几百米，初凝在柳树枝条下远远望着万宁桥，这时的什刹海是幽深的墨色。

“新年快乐。”初凝笑着说。

陈弥的余光始终落在她身上，闻声转头，“新年快乐。”

愿新年，胜旧年。

-

过了年，生活像开了加速模式。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每个高三学生分身乏术，恨不得24小时埋在书本和试卷上。

三月初，倒计时正式进入100天，各个学校举办了百日誓师大会。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距离高考仅剩100天，让我们站在庄严的国旗下宣誓……”

讲台上的学生代表斗志昂扬，身边的同学一个个捏紧拳头，大声跟读。

时隔多年，她已经快记不清那些激情昂扬的句子，只记得宣誓词最后两句。

“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春华秋实，不负人心。”

“宣誓人，初凝。”

她前所未有的宁静。

……

五月份，成人礼姗姗来迟。

王子茹纠结了一个礼拜礼服穿什么颜色，终于在下了晚自习的最后时刻定下黑色。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原本压低的话语声渐渐大起来。初凝把最后一道题收尾，开始收拾笔袋和书包。

“初凝，你明天要穿什么？”王子茹兴冲冲拖着书包来到初凝前桌的位置坐下。

初凝实话实话：“旗袍吧。”

“恐怕不行吧。穿校服太敷衍不重视了。”王子茹继续盘算，“要不你跟我一块穿长裙礼服得了。”

初凝叹口气，“我家可能没有，来不及准备。”

回到家做完最后的学习任务，初凝拉开衣柜，把里面的白色旗袍拿出来，挂到显眼的位置上。

这是她上周被宋简青带出去逛街时买的，旗袍店里种类花样繁多，令人目不暇接。

但她还是一眼看中了这件。

也许这就是缘分，初凝买下了它，希望穿着它度过人生中的重要时刻。

次日，上午正常上课，下午举办成人礼。

在校长催人泪下的演讲过后，掌声雷动，不少在座的家长抹起眼泪。

接着，高三的学子们按照班级序号分别走过成人门，正式成人。

而家长们等在门后，迎接新一个阶段的孩子。

看着初凝迈步走过成人门，向着自己走来，宋简青感慨颇多。对比热泪盈眶的初平安，她并不是十分感性的人，但此时此刻，她还是不免动容了。

“恭喜凝凝，过了成人门，以后就是大人了。”

“很高兴见证了这么重要的时刻，爸爸妈妈为你骄傲。”

初凝弯起唇角，发自内心地笑起来：“谢谢妈妈爸爸，你们辛苦了。”

“不辛苦，为你做什么都值得。”宋简青看着她与自己相像的眉眼，心软下来。

谁让你是我女儿呢，你值得。

为你，千千万万遍。

成人礼结束后就是自由活动，操场上一片沸腾。初凝和同学们合了照，而后跟着宋简青和初平安离开学校。

走到车旁，宋简青问：“回家吗，还是……”

她想说找个地方吃饭，但时间还太早。

“时间还早，去城东看看奶奶吧。”

算了算，也好几个月没回去了。宋简青没有异议。

三人在附近的超市买了牛奶和水果，而后驱车上路。

到达胡同口，三人下车步行。

敲开门，老太太一个人在家，见到来人十分惊喜。

“奶奶，我们来看您了。”

老太太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揉了眼睛又折返回去找老花镜，再三确定后才说话：“这不是凝凝吗？”

院子里的中奖听到声音，唤了几声。

“不是上学吗，怎么，怎么……”

初凝自然地挽住老太太的胳膊，笑说：“奶奶，今天学校办成人礼，下午放假不上课。

“哎哟，那可太好了。奶奶可想你们。”

瞥见初平安提着的东西，她说：“又给我带东西，上回你拿来的羊奶粉我还没喝完。”

“不要紧啊，多多益善，您留着慢慢喝。”

在沙发落座，初凝照例关心起奶奶的日常起居，寒暄过后，老太太让初凝站起来原地转了个圈。

“凝凝穿这身旗袍真好看。”

宋简青说：“她自己挑的。”不得不说，她眼光很不错。

“奶奶家有缝纫机，改天再做一件给你。”老太太指指客厅西侧盖起来的缝纫机。

初凝没拒绝，笑眼弯弯：“好，谢谢奶奶。”

待了一会儿，眼看到饭点，初凝记起家里还有几个狗罐头，拿来喂给了中奖。

牌子不是之前那个。但中奖很听话，给什么吃什么，并不存在挑食现象，但显然并不像陈弥当时说的那样。亦或许，只有她喂的它才不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