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一遇(52)
“综上所述,身边也没恐怖片可看,你就捏耳垂吧,这方法屡试不爽——”
陈弥说着,对上初凝试探又犹豫的目光,话音稍顿。
“看我干什么,要我帮你捏?”他开玩笑说。
第26章 你轻点。
原本只是一句无意的玩笑, 初凝却认真点点头,目光恳切:“也不是不行。”
“等等……来真的?”
陈弥一怔,随后移开视线, 语气委婉, “我怎么下得去手?”
“你是不是怕我清醒了,考得比你好?”
陈弥满脸写着“你幼不幼稚”,却回答说:“那倒不至于。”
他卷王的称呼也不是白叫的。
空气突然安静几秒。
陈弥思忖过后, 终于妥协, “你想好了?”
初凝咬牙点点头, 眼神坚定。
为了考试,区区捏耳垂,根本不值一提。
“成吧, ”陈弥头一次经历这么犹豫犯难的时刻, 伸出手,又匆匆收回。
接着,他又问一次:“真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后悔我就万年考第二。”
无可否认, 对万年第一来说, 这是百分百的毒誓。
说着,初凝闭上眼睛:“轻点就行。”
随着视觉的关闭, 其余的感官被放大。不一会儿,耳侧微风拂过,有阵西瓜香味。
陈弥叹口气,手指触上她的莹润的耳垂,轻捏。
尽管那力道极轻,但初凝却如触电般 , 睫毛轻颤间,呼吸一下凝滞住。
动作停留几秒,陈弥说:“不行,我也下不去手。”那话中带上几丝不忍。
“问题不大,现在也清醒多了。”
初晨的阳光刺眼,初凝缓缓抬眼,撞入少年几丝懊恼的眸中。
恰有风过,陈弥顺手把她脸侧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成,也算积德——”
剩下的“了”还未说出,身后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
“嚯,你们这是干嘛?”
后一瞬,冯张倏地从站牌旁蹦出来。不知听了多久,他满脸写着大跌眼镜,以及“我不会被灭口吧”。
……?
接着,冯张语重心长说:“同桌之间有什么矛盾要多商量多理解,武力解决不了问题。”
陈弥试图扯开话题,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冯张蹙着眉头,摇摇头:“真不巧,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你俩说话。”
“然后就看见你们……呃……”
说着,冯张语声稍顿。似乎想不到合理概括方才情境的词语,他才胡诌上一个语意相近的词——
“——家庭暴力。”
???
“你在说什么?”
当事二人对视一秒,空气尴尬。
远处的电线杆微颤,多亏麻雀嘁嘁喳喳叫起来,凝滞的气氛才稍有缓和。
“我看得明明白白的,你捏初凝脸。”
陈弥一乐,解释说:“话题绕不过去了是吧,提神醒脑懂不懂?”
“提神醒脑也不能用暴力手段啊,你们还过不过了?”
陈弥气笑了,解释的话全然哽在喉咙。
“不是,你误会了——”眼看局面即将不可收拾,初凝匆匆打断对话。
“陈大卷王在给我传授内卷大法,”她开口道,“捏耳垂提神特别管用,你试试?”
她本以为事情解释清楚,就可以到此为止,然而现实却给出迎头痛击。
冯张兴致大发,指指自己的招风耳:“试试就试试,正好昨天才睡了十二小时,还有点困。”
不知何时车站已脱离冷清,周围站满了各色校服。说笑声阵阵贯耳,无非是学校同学相关的内容。
“烦死了,最烦凡尔赛的人……”候车坐上补作业的初中生随口道。
初凝打个哈欠,心中无比赞同。
为了刷题复习,她平时睡9个小时都嫌多。
“来吧,”接着,冯张认命似的闭上眼,表情苦大仇深,“我当试验品,你们谁来。”
陈弥毫无犹豫,径直伸出手,抓上冯张的宽大招风耳:“行,免费让你体验体验。”
不出三秒,冯张疼得龇牙咧嘴,不断吸气。
“疼疼疼,哥们你下手真狠啊,咱俩真是发小吗,我都怀疑你是仇人了……”
陈弥松开手,淡淡说:“这就对了,说明疗效到位。”
初凝乐不可支。
-
兴许的早晨时段总无法避免堵车。
公交车刚顺畅开出一段,再度堵在路上。
在此起彼伏汽车鸣笛声中,初凝望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小字,无边困意再次蔓上心头。
抬眼间,车窗边的景色与十分钟前别无二致,无非是满载的厢式货车,以及路边簌簌抖动的树。
她打个哈欠,困倦布满双眼。
“又困了?”陈弥余光瞥见她的动作,放下手里的错题集。
初凝无声点点头,后一瞬,望见他递来的耳机。
“换换脑子,来点儿英语听力。”
初凝头脑混沌,揉揉太阳穴,将耳机戴好。
前半部分的注意事项过后,单词流泻出:“What kind of……”
无序的喧嚣中,一人一边耳机,听着同一个语段从手机中传来,这感觉奇妙。
初凝伸手开窗,汽车尾气随着风见缝插针灌入鼻腔,她呼吸滞住。
堵车足足二十分钟,等到公交车重新上路,听力也到此结束。
耳边不再是提神醒脑的词汇和疑问句,只剩余温。
柔暖的阳光斜洒,初凝怔怔望着树梢不动分毫的晕影,久久未移开视线。
脑中空空荡荡,她什么也想不起,什么也不想记起。
眼皮垂下,困意再次泛上。挣扎几秒,她认命似的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