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一遇(86)
初凝远远看着,步幅慢下来。
算算日子,也有半月没喝奶茶了,乍一看见奶茶牌子竟然有点走不动道。
陈弥见状,开口问她,“喝奶茶么,我请你。”
“没事,我自己来。”初凝从书包掏出个粉色钱包。
岂料,陈弥打断她的话,执着道——“你别拦着,这钱不花出去,我良心难安。”
初凝一顿。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陈弥点了两杯店里的招牌,嘱咐店员多加小料——他记得初凝喝奶茶总爱加这些东西。
十分钟后端着出来,初凝望着满满当当的两大杯,难掩惊讶。
“没留神,小料加的有点多……”陈弥有些不好意思,“我再去买一杯?”
初凝不介意,语气惊喜,“你怎么知道我爱喝奶茶粥?我就好这口。”
一杯奶茶喝了一路才见底。快进胡同时,初凝放下勺子,皱眉叹息一声。
她清清嗓,发觉喉咙里甜腻厚重。经此一役,初凝短期内不想再见到任何奶茶了。
“陈弥,我喝不完了——”
“那留着当饭后甜点。”
初凝心道,这晚饭能不能吃得下,还是个问题。
正想着,身体诚实地打了个隔。为掩盖这份尴尬,她咳嗽几声作掩饰。
陈弥匆匆停下脚步,“呛着了?”
初凝的脸倏地红起来,断断续续说了个“有点儿”。
“别着急,赶紧喝点水压压。”陈弥取下她书包一侧的水杯,敞开盖子递过去。
初凝喝了口水,呼吸逐渐平复下来。
“好点了么?”
初凝挥挥手,“没事了。”
陈弥握着保温杯,叹息一声,前所未有地感到后悔。
“要不别喝了,我拿去浇花?”他突然开口。
话题转得有些突然,怎么突然扯上浇花了?
初凝耳朵泛着红,随口说,“还没喝完呢,浇花多可惜。”
“浇花也比害你咳嗽强,”陈弥抬眼,跟她商量说,“祖宗,咱们能不喝就不喝了,成吗?”
到家门口时,逢上日头落山。霞光一点点没入地平线,天色渐渐黑下来。
胡同里时不时响起几声自行车铃,清脆悦耳。
陈弥拿出钥匙开门,手刚握住大锁,钥匙尚未插.进锁眼,“吱嘎”一声,大门被阵风吹开条缝隙。
“门怎么开着?”初凝问。
“估计是奶奶回来了。”
陈弥收回钥匙,推开大门。
果不其然,老太太仰在躺椅上,中奖趴在椅子旁小憩,时不时动动耳朵。看见有人迈入院里,中奖后知后觉,凶恶地叫起来,吓得老太太捂住心口哎哟一声,骂它没良心。
隔着老远,陈弥打招呼:“奶奶,我们回来了——”
奶奶没看清来人,喊道:“谁啊?”
“您孙子。”
老太太慢悠悠站起身,看见时陈弥吓一跳,后退几步时差点踩到陈中奖的尾巴,“哟喂,你去山西挖煤了?”
初凝听着,忍俊不禁。
陈弥关上门,淡淡回个“哪儿啊,我可没空去”。
“那是跟谁打仗了?”老太太义愤填膺,语气隐隐掺上担忧,“怎么给揍成这样了,搁臭水沟里揍的吧,可真狠!”
“没有,”陈弥没忍住,也跟着乐,“您能不能盼我点儿好。”
“再说了,您见谁的伤是黑的?”
“那揍出淤青了呗。”
陈弥去接初凝手里的胡萝卜,最后回了句:“得,您甭瞎猜了,就个墨水瓶打翻了。”
老太太“哦”一声,这才放心地逗起狗,直到看见初凝的脸,她仰卧起坐,又质问一句。
“陈弥,你小子遭殃怎么还拉着初凝,你瞧瞧给人弄的!”
初凝哭笑不得:“奶奶,不碍事,我是擦桌子不小心蹭上的。”
这时,中奖呜咽一声,眨着黑黝黝的眼睛望向她。
初凝凑近,轻点点它的脑袋,“陈中奖,你吃了吗?”
中奖眯起眼睛,享受地趴下身。小家伙精气神儿好了不少,每天吃得多了,也不再骨瘦嶙峋。
“它呀,早吃了!”奶奶扇着扇子,替他回答,“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舒服着呢。”
迈进屋里,初凝问陈弥:“陈中奖是不是该去复查了?”
陈弥嗯一声,放下书包,“明天去。”
复查一次,钱包又要大出血。接下来的日子更要省吃俭用。
初凝看了眼墙上的月份牌。
后天是十四号,周五。离陈弥生日还有两天。
尽管时间如此紧迫,但她仍没想好要送什么礼物。
丁晗说投其所好,陈弥爱刷题,干脆送他几套教辅不得了。初凝有这想法,也挨个买了几套,但总觉得差点意思。
她纠结地坐到沙发上,忽觉膝盖上一沉。一垂眼,才发现自己忘将胡萝卜放进厨房。
“我去放个胡萝卜。”
“甭介,您老实待着,”有了上回的前车之鉴,陈弥三番阻拦她,“我自个放。”
初凝只得摊开试卷,先写作业。
不多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
转眼的功夫,陈弥换了身行头。临做饭前,他用热水和84消毒液泡上遭殃的校服,顺便洗了个头。
折返回客厅拿胡萝卜时,初凝正捧着张数学卷子踱步,一手握支笔,口中念念有词。
“您怎么站着了?”
“坐着效率太慢。”
陈弥一乐,湿漉漉的黑发滴下水。
“你怎么不吹干头发,小心感冒。”初凝担心说着,又转而记起他家里没吹有风机。
“不碍事。”陈弥说着,提起茶几上装着胡萝卜的塑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