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一遇(99)
“凝凝爸啊, 你当时打败那法国人,做的那道菜叫什么来着?”
“嗨,那道叫松茸银耳牛尾汤!”
“这松茸是个什么东西, 我老太太活了七十多岁,可头一回听说。”
“松茸啊, 就是蘑菇, 东北那边产的多,”初平安说, “正好我家里还有点,赶明儿我带点来,给您露一手瞧瞧!”
“那多麻烦呐,让陈弥炒炒得了!”
“不麻烦,咱们远亲不如近邻,您权当我是自家人就得, 不用什么麻不麻烦的,见外!”
……
听着远处的对话声,初凝笑了笑。
“怎么了?”陈弥问。
“没什么,”初凝说,“奶奶跟谁都聊得来,真好。”
话音落下,一段手机铃声传来。
初凝看了眼来电人,心一沉。
……糟了!
陈弥转头:“谁打的,怎么不接?”
初凝抿唇:“——我妈。”
“又满世界找你了?”陈弥开玩笑说。
初凝表情无奈地颔首,“不止,应该还连带着找我爸。”
她说完,电话那头儿已经挂断,初凝忙去客厅喊初平安。二人带着老太太的“路上慢点,明儿个再来”匆匆离开。
赶到家门口,院里开着灯,莹莹地洒落一地。
初凝心又一沉。不出意外,宋简青应该已经到家有一阵了。
推开门,她先声夺人——
“妈——我们回来了。”
宋简青从冷清的厨房走出来,瞥向二人,问道:“又去吃红烧肉了?”
“那玩意儿有什么可吃的,天天去?”
初凝下意识点头,又转而摇头。
“这不是吃惯了我爸做的菜,换换口味嘛,”她说,“不过今天吃的是饺子。”
“那饺子不都一个味儿,还能吃出花样儿来。”宋简青道。
初平安在旁附和偶尔换个口味也挺好,人家那厨师也做得挺好吃。
宋简青没再说什么,放初凝去学习。
关上门,房间里一片安静。
初凝深呼吸,打开书桌的台灯,又开始紧锣密鼓的学习。
刷完三套试卷,已经十一点半。她打了个哈欠,准备把答案留到明早对,顺手搜索了一下《雷雨》的剧情。
简单在草稿纸上梳理完剧情,初凝摇摇头,不禁感叹。
这一家人过得真坎坷啊。
-
第二天一早,文艺委员抱着一大摞书来上课。
趁着早自习刚开始没多久,她在讲台上拍了拍:“来来来,参加话剧的同学上我这来领《雷雨》。”
文艺委员交代这两天趁课下看完第二幕的节选和第四幕的结尾,并跟老师申请了自习课排练。
不多时,初凝拿着一本崭新的《雷雨》回到座位。
简单翻看了第四幕的剧情,蘩漪的台词并不算最多,初凝没给自己太大压力。
另一侧,陈弥状况并不乐观,“周朴园怎么这么多话,早知道不参加了。”
但名都报好了,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初凝花一个午休的时间看完了两幕,也大体了解了蘩漪这个角色,她勇于抗争和追求,但最后落得一个凄苦的结局,实在令人惋惜和同情。
这让初凝更坚定了把蘩漪演好的决心。
下午两节后的自习课,文艺委员带着参与话剧的同学来到空出的舞蹈教室背台词。
初凝的记忆力一向不错,哪怕蘩漪的台词一长串,她也很快背熟了,只留下陈弥对着台词一筹莫展。
“要不我帮你对台词?这样好背一点儿。”初凝道。
陈弥十分感激:“成。”
一节课过去,进展缓慢。
临下课前,文艺委员找到陈弥,说有个同学申请拿周萍这个角色和他交换,正好陈弥背台词困难,索性遂人所愿。
周萍在两幕戏中台词极少,基本只用充当花瓶,陈弥对此非常满意。
放学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对着台词,转眼到了菜市场。
初凝对吃的没什么想法,全权交给陈弥做主。
路过一家卖海鲜的,陈弥买了两斤花蛤和大虾。
到家后,他立刻开始处理食材,先洗干净花蛤,再煮上大虾。
约莫半小时后,爆炒花蛤和清蒸大虾出锅,陈弥又拌了道乾隆白菜,三道菜齐齐整整上桌。
老太太习惯吃饭前逗狗,抱着陈中奖一摸再摸,“中奖啊,你看着海鲜馋不馋,可是你不能吃,对你的身子骨不好,知道吗?”
陈弥从她怀里抱出陈中奖,得到后者一声不满的嗷呜,“奶奶您快吃饭吧。”
好容易等到老太太动筷,初凝和陈弥刚要开始吃饭,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敞开门,果不其然是初平安。
他挠挠头,憨笑道:“陈弥啊,你们吃了吗?”
“没呢,您来的正好,要不一起吃点?”陈弥说。
“成,正好我买了只烧鸡,”初平安晃晃手里的东西,“咱一块儿吃点。”
…
另一侧,宋简青下班刚拐进胡同。眼前倏地浮现昨晚的画面——凝凝从隔壁邻居家出来。
结合家里的冷锅冷灶和前些天的红烧肉和饺子,她总觉得有点可疑。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陈弥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四人刚落座吃上,又是一道敲门声传来。
老太太和初平安聊得正欢,听到声音问,“这是谁呀?”
“不知道,可能是邻居。”陈弥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他和宋简青打了个照面。
陈弥诧异问,“阿姨您好,您找……”
“我找初凝,”宋简青说,“她在这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