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孤让你杀我了吗?(139)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轻微噼啪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唐安感到喉咙发紧,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问,“什么任务?”
琢堇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红唇轻启,清晰地吐出几个字,“太子贴身佩戴的那枚蟠龙玉佩。”
唐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身为太子的贴身侍卫,唐安不止一次见过这枚玉佩,太子从不离身。
谁不知道太子卫舜君自幼便佩戴一枚质地上乘,雕工精湛的蟠龙玉,那不仅是饰物,某种程度上,更是其身份与权柄的象征之一。
太子周围的守备何等森严,要从他身边盗取此物,冯九难道不会阻拦?此举的难度无异于虎口拔牙,成功的希望渺茫。
唐安脸上血色褪尽,下意识地就想开口拒绝。
“三千五百两黄金。”琢堇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在他开口之前,不紧不慢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多少?
唐安所有到了嘴边的推拒,瞬间被这个天文数字砸得哽在喉头。
三千五百两……黄金?!
他一个捏在手中的死金矿恐怕都产不出这么多的金子来,紫黎殿到底是大手笔,这么多的钱,足以让他立刻摆脱所有束缚,远走高飞,在任何地方都能过上富足逍遥的生活。
他唐安难不成马上就要变成一方富甲了!
“这是任务完成后的酬金。”琢堇的声音继续传来,平稳而清晰,“除此之外,还有我亲笔签署,并且名誉担保的保举书,助你直接跻身天级刺客之列,财富、地位、权柄……一步登天。”
琢堇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重新端起那杯微凉的酒,轻轻晃动着,“风险,自然是有的。富贵险中求的道理,浮白你想必算得清吧。”他的目光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锐利,“选择权,在你。”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烛火跳跃,在唐安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恐惧与贪婪,理智与野心,在他心中反复恒跃。
唐安此时想起了太子离去时看他的眼神,又想起冯九冷漠的注视,想起自己在这权力漩涡中命若浮萍的处境……
继续这样下去,他真的能有活路吗?或许不知哪一天,就会像琢堇所说,被毫不留情地舍弃。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时间一点点流逝,琢堇极有耐心地等待着,仿佛已经笃定了。
终于,唐安缓缓抬起了头。眼中带着赌上一切的疯狂。
他迎上琢堇审视的目光,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沙哑,“这任务……我接了!”
第74章
晨曦微露, 唐安已站在了太子主殿外的廊下,空气里弥漫着清冷的草木气息, 与他被软禁小院中的死寂截然不同。
这里是太子宫外的府邸,唐安可太熟悉了,就在这个殿的对面的佛堂里,他身为浮白与太子的第一次交锋就在这里。
不待唐安多看两眼,训练有素内侍步履轻悄,井然有序的往来穿梭,无人喧哗,他被困许久, 此刻突然人这么多, 竟有几分恍惚的陌生感。
引路的内侍低声通传后,殿门无声开启。一股浓郁的药味率先扑面而来,夹杂着清冽的墨香, 形成一种凝重的氛围。
卫舜君端坐于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 身着玄色常服,更衬得脸色有些苍白, 他并未抬头,正执笔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 偶尔以拳抵唇,发出一两声压抑的轻咳。案角,一碗浓黑的汤药正氤氲着热气。
唐安垂首敛目, 恭敬行礼, “殿下。”
“起来吧。”卫舜君的声音略沙哑, 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平稳,“既说了不再关着你, 日后便随侍左右。”
“谢殿下恩典。”唐安起身,垂手立于一旁,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快速扫过整个殿宇,以及书案后的那个人。
他敏锐地察觉到,太子与数月前相比,似乎更加疲倦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色,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唐安的目光,最终难以控制地落在了对方腰间。
那里,悬着一枚玉佩。
质地是极品的羊脂白玉,温润剔透,雕琢着一条盘绕飞升的蟠龙,龙首昂然,鳞爪清晰,在玄色衣袍的映衬下,愈发显得莹莹生光。
正是琢堇指明要的那一枚!
它被卫舜君贴身悬挂着,随着执笔的动作而微微晃动。
唐安的目光再也无法移开,那不仅仅是一块美玉,那是三千五百两黄金啊。
大厅正殿,众目睽睽,太子虽近在咫尺,可毫无下手的地方。
他该如何下手?
整个上午,唐安都乖顺的侍立在一旁,添墨,递茶,惹得卫舜君不可思议的打量了他好几眼,唐安面上含笑一口一句的应对着卫舜君的吩咐,及其富有耐心。卫舜君可太了解他了,但是也拿不定唐安到底什么想法,只当是被自己关久了。
“早该这个样子,”卫舜君将一本批阅完的章子搁在一旁,开口,“孤早该把你关起来。”
???
卫舜君说这话时声音轻极了,唐安正专注的盯着玉佩,一时之间,也没听清太子说了些什么,他抬头发出了自己的询问。“嗯?”
没等他细问,太子已经转头去瞧另外的奏本了。
唐安便也不再追究,一个劲直勾勾的盯着卫舜君,他发现了,太子在处理政务时极度专注,会无意识地用左手摩挲那枚玉佩,仿佛那冰凉的触感能让他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