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孤让你杀我了吗?(168)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文武百官目瞪口呆,远处的百姓更是议论纷纷,场面瞬间失控。
祭天台上,太子卫舜君脸上适时地露出了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怒容,他上前一步,厉声呵斥,“周雁台休得胡言!还不速速退下!”他看似在阻止,但那一声呵斥,在此刻喧闹的背景下,显得如此无力。
而皇帝卫峥,脸上浮现出一抹带着浓浓讥讽的讪笑,他甚至没有一丝惊讶,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卫舜君,像是在戏弄玩物一般,卫峥甚至没有看台下那些“忠臣”。
“舜君,”皇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下了现场的嘈杂,“你的……忠臣,倒是很会挑时候。”
卫舜君脸色一白,躬身道,“父皇明鉴,儿臣对此毫不知情!此等狂悖之徒,儿臣定当严惩!”
“严惩?”皇帝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凉薄,“是该严惩。”
他不再看太子,转而面向台下,目光扫过被侍卫压制住的周文彦,如同在看一群跳梁小丑。他轻轻拍了拍手。
掌声清脆。
随着这掌声,一队早已埋伏在暗处,身着玄甲的皇帝亲卫如同鬼魅般涌出,动作迅捷如电,瞬间便将周文彦制服,堵住了嘴巴,如同拖死狗一般迅速拖离了现场,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两个呼吸,就已经尘埃落定了,显然是早有准备。
广场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吹旌旗的猎猎作响。
皇帝这才重新看向脸色苍白的卫舜君,脸上那抹讥诮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转向台下万千臣民,声音传遍四方,带着一种沉痛,“众卿家,天下百姓!尔等都看到了?这便是朕的太子,大梁的储君!”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刺卫舜君,“朕今日,便在这祭天台上,在这传国玉玺之前,问问你,也让天下人都听听!”
“朕问你,身为储君,在其位,可曾真正谋其政?北方戎狄屡犯边境,你主张和谈绥靖,致使边军士气低落,此乃不仁!”
“朕再问你,童文远乃你启蒙恩师,他被奸人所害,你查了多久,可曾查出真凶?还是碍于某些势力,不敢深究?此乃不义!”
“朕软禁你,是因你与逆臣往来过密,有结党营私之嫌!你非但不思己过,反而纵容属下在此祭天大典之上,咆哮君父,此乃不孝!”
“三皇子卫寂尧,虽行悖逆,终究是你兄长!你却亲手将他伏诛,你可曾有一丝悲悯?可曾真的念记过手足情谊?此乃不悌!”
皇帝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一句句质问砸在卫舜君的心上,他罗列的这些“罪状”,有些是事实被扭曲,有些是刻意引导,有些更是无中生有,但在这种场合,由皇帝亲口说出,便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不仁不义!不孝不悌!”皇帝最后厉声喝道,“如此德行,如何担当储君之位?如何对得起这即将归位的传国玉玺?如何对得起天下万民之期望?!”
第91章
卫舜君身形微晃, 在皇帝如山如岳的威压下,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皇上的这一手就没想着能让他安然脱身。
那周雁台上位不过月余,祖上三代秀才,本人胸无大志,只会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虽然早就知道他有些猫腻, 卫舜君着实没想到, 是由皇帝亲自下手,想要将他从太子之位上拉下去。
说来也好笑,明明自己身为太子, 位置却坐的比皇位还稳。自己装作招猫逗狗的纨绔多年, 朝堂上也没出现过一声反对,没有人比他卫舜君更配这太子之位了。
怪不得, 皇帝会着急。
观礼台上,唐安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几乎无法呼吸。他看着台上那个孤立无援的玄色身影,看着他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如此当众羞辱与构陷,一股愤怒和心疼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死死咬着牙, 才克制住冲出去的冲动。
他知道, 这是皇帝的局, 一个要将太子彻底打压下去的死局。
琢堇在一旁,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就好像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戏剧,看到精彩的地方,他甚至还会拍手叫好。
而祭坛上,皇帝看着怔愣在原地而哑口无言的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快意,他缓缓抬起手,准备下达最后的命令。
“父皇,就这些手段吗?”卫舜君突然笑了两声,看着皇帝举起的半手,继续,“父皇对孤的疼爱可真是……厚重啊。”最后一词语句上扬,带着些嘲弄。
卫峥气急,卫舜君突然的笑,就是在嘲讽他这个九五之尊,他眉头紧锁,惊疑不定地看向台下他看向了琢堇。琢堇依旧端着茶杯,神色不变,只几不可查地微微颔首。
卫峥心中稍定,这才将冰冷的目光投向祭天台下,声音带着极大的怒意,“卫舜君!你笑什么?莫非是自知罪责难逃,失心疯了不成?”
卫舜君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再无之前的苍白与隐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与嘲讽。他甚至没有理会皇帝的质问,而是目光扫过台下噤若寒蝉的百官,以及远处那些正在张望的百姓。
“父皇,”卫舜君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穿透了广场,“您还在等什么呢?‘不仁不义不孝不悌’的罪证,您不是已经一条条,当着天下人的面,亲自为儿臣罗列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