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表里不一(136)+番外
从小到大,他既没有特别欣赏过哪位女性的生理曲线,也没有馋过哪位男士的肌肉线条,并不是不懂,只是觉得那些像是镜花水月,无论如何都跟自己隔着一层。
手工也是不做的,每天早上他会看着天花板发呆,等劲儿过去就起床上厕所,开启超绝正常的一天。
但是,这里应该有个但是。
但是说到方趁时不是自己男朋友,而褚骁松口气的那一刻,谢晏心里忽然有种微妙的不爽。
就好像在名义上,方趁时这个人和他没有了关系,当日方趁时自称是他男朋友的行为也可以被解读为一种单方面的舔狗硬蹭。
更不爽的是这些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是真相,他确实和方趁时没什么关系,方趁时确实是单相思。
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拧了一把,谢晏一下子上不来气,眉头皱了皱。
他或许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但明确知道自己不喜欢什么。
他不喜欢方趁时的感情被人看轻,也不喜欢……
好像也不太喜欢从此和方趁时两个人天高路远,再无瓜葛。
“虽然,他不是我男朋友。”谢晏看着脚下的草坪,那里有一只小小的螳螂跳过,跟青色的草地融为一体,需要费点劲才能及时追踪到它的动向,“但他对我来说是特别的人。”
褚骁一愣。
谢晏抬起头,朝他看过去,对上视线的那一秒,谢晏慢慢地说完了下半句话:“特别……重要。”
褚骁愣了很久,好半天,才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有多重要啊?”
“可能,”谢晏很认真地想了想,“比我父母重要。”
褚骁:“……”
谢晏的父母是一个禁忌。
他们这群玩得久的,或多或少会知道彼此家里的情况,比如褚骁,他虽然很不想提自己的父母,但是像谢晏,还有孙亦诺他们那几个,都是知道他家里情况的。
但只要有人敢提起谢晏的父母,那就是纯找打,所以这么久了,褚骁也不太清楚他和父母的关系如何。
褚骁沉默下来。
他低头看着谢晏脚上的AJ,其实这种学生时代敢想不敢求的鞋,工作以后咬咬牙也不是不能买,只是生活中总是有各种理由阻止他咬这个牙。
但仔细想想,可能也就是习惯了没有AJ的生活,然后就真的变得……不配拥有了。
谢晏这时向后仰了仰,表情有点惊讶,还有点莫名:“你哭什么?”
“我哭了吗?”问题问出口,褚骁才意识到自己带上了鼻音。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落了下来。
“不知道啊,好像也没什么特别难过的事。”褚骁笑着吸了吸鼻子,“可能就是……”
谢晏摸了摸身上,摸出一包很漂亮很厚实的纸巾:“擦擦吧。”
褚骁把纸巾接过去,抽出一张抖开,按在眼睛上,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妈以前很喜欢这个牌子的纸。”
“嗯?”
“但她说太贵了,所以也没买过几次。”褚骁笑了下,“家里的纸一擦就破,她死的时候,我擦了好久的血,怎么也擦不干净。”
其实纸能有多贵呢。
只是不配咬着牙去过别人轻松就能得到的生活吧。
“节哀。”谢晏低声说。
褚骁“嗯”了一声:“已经哀过了,没事。”
褚骁这眼泪流了没到三分钟,情绪就稳定下来了。谢晏看着他把那包纸巾递回来,收好。
“加个微信吧。”褚骁说,“以后我可能不会来找你了,但偶尔……我至少想知道你是过得好的。”
“行吧。”谢晏把手机拿了出来,他以前也有褚骁好友,这倒是无所谓。
褚骁扫了他的二维码,谢晏的微信名字很正常,但是……“你这头像是什么?”
“五三啊。”谢晏说,“高考复习金牌套题,没做过总见过这东西吧?”
褚骁愣了一会儿:“你们好学生都这样么?”
“没吧。”谢晏想了想说,“我们年级第一就没我这么走火入魔,恰恰是因为我成绩不够好才这样,这算拜习题之神,是迷信。”
“那人家可能是另一个境界,学神那种。”褚骁想了想,点击添加好友,“你是学霸。”
谢晏决定不告诉他他说的学神就是刚刚被他嫌弃过的方程式同学。
“那我走了。”褚骁说。
“嗯,我送你出去。”谢晏站起来。
褚骁自称是翻墙进来的,路线也是找那个卖校服的前学子买的,不过两人往回走的时候,意外发现盛柯还杵在马场入口处,看到他俩往回走他才离开。
“他刚说什么要跟‘阿十’说的,就是那个方程式吧。”褚骁问。
谢晏没出声,看他一眼。
“人这样监视你你居然都不生气,”褚骁笑笑,“看来确实对你挺重要的。”
“他从来没在我真正在意的事情上挑衅过我的神经。”谢晏说,“而且……你应该懂吧,那种举目四望无所依的感觉。”
“……你觉得我的语文水平是听得懂的吗?”
“就是感觉自己一直在飘,无处着落的感觉。”谢晏没跟他计较,换了点大白话,“你非得抓住什么人或者被什么人抓住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是有必要的,但是本该抓住你的人都没有抓住你,所以你就只能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