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表里不一(195)+番外
第二天一大早,谢父开车,三人带着月饼到二伯家拜访。
他们到的时候,二伯家已经很热闹了。谢父总共有三个兄弟两个姐妹,前些年响应二胎三胎的号召,有自己生小孩的,还有让谢晏的哥哥姐姐生小孩的,屋子里光孩子就有洋洋洒洒的一串,上头还有老父老母,挤得二伯家宽敞的房子竟有些“水泄不通”。
谢晏没结婚,没毕业,属于“孩子”,这场合不必到厨房帮忙,被赶去和小孩子们一块儿玩。
但他自觉是个鸠占鹊巢的外人,没往卧室里走,只到玩具房里待着。房间里有一个书架,上面放着些带插图的童话故事书,谢晏没事干,就抽了一本《一千零一夜》,盘腿坐在地上看。
他身上莫名其妙长小孩,在那儿坐了一会儿,就有弟弟妹妹外甥外甥女扑到他身上,又热热闹闹地飞走。他照单全收,碰见危险动作时托一把,全程没影响他看童话。
“哇啊——”
身旁突然传来了小孩子特有的,高昂又尖锐的痛哭。
谢晏茫然地抬起眼,才看到面前站着个跟他坐着一般高的小男孩,一只手拿着个奥特曼,另一只手拿着奥特曼的……手,对着谢晏痛哭流涕:“你怎么也欺负人——”
谢晏愣了愣:“我?”
他没记错的话,这人好像是小姨的儿子,他的表弟王子睿,今年三岁半。
“你和他是一伙的!”王子睿愤怒又悲伤地指着他,“你们欺负人!哇啊……”
谢晏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扭过头,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个更高一点的小男孩。
侄子谢思齐,今年6岁。
这是一场幼儿园战争,非常严肃,他领到的剧本或许是人嫌狗厌的帮凶大哥哥。
“等等,你慢慢说。”谢晏对这个角色不太满意,努力挣扎,温声对谢子睿说,“哥哥一直坐在这里看书,都没动过对不对?你告诉哥哥发生了什么,哥哥帮你——”
“谢晏!”门口猛地炸起一声怒吼,“老子还以为你狗改得了吃屎!一转眼的工夫又在这儿欺负小孩?这是你弟!”
王子睿的高亢的哭嚎吸引来了在厨房里干活的“大人们”,谢父、谢母,他二伯、小姑、小姑父、大堂姐都挤在门口。谢父刚在厨房夸过儿子,此时脸上挂不住,一张脸涨得通红,抄起墙角的扫帚就要打人:“小畜生!你几岁他几岁?你一个高中生欺负三岁小孩手痒怎么不去厂里刨木花啊!”
“哥、哥,”小姑拼命拦着他,“我都没急呢你急什么,先问问情况——”
“有什么好问的?这小畜生又不是第一天犯浑!”谢父一把挥开妹妹的手,“都别拦我,我今天非把这个小畜生腿打断不可!”
一时间,谢母匆匆来拦的尖叫、王子睿和谢思齐被吓到的哭声,以及周围亲戚劝阻的声音混合在了一起,谢晏盯着呼啸而来的扫帚,那一刻心里无比平静。
好像有一个重物,你知道它会落下,却不知道何时会落下,内心总是忐忑,等它真的坠落,反倒放下了心。
谢晏一把握住扫帚杆,身体向后仰了仰,没让那粗放的笤帚头戳到自己,视线冷然。
“爸,”他看了过去,“儿童房都有室内监控的,你不问清楚,也不看监控,上来就冤枉人合适吗?”
谢父从没见过他如此冷静的模样,一腔怒火像被浇了盆凉水,没熄,但也烧不着了,梗着脖子道:“冤枉?子睿才三岁他能冤枉你么?”
“他三岁才能冤枉我。”谢晏道,“您快五十了不也没长进吗?”
“放你娘的屁!”谢父是个大老粗,没什么文化,所以才希望小谢晏考个好学校,此时怒火上头,平日里装出来的文绉绉全忘了,破口大骂道,“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我是你爹!”
他说着又要揍人,奈何这半年多不见,儿子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力气骤然大了许多,扫帚被捏着,他一时竟还动不了。
谢晏将那本《一千零一夜》放到地上,然后站起来。
不知不觉他都跟谢父一般高了,增了肌,体格也比从前强壮,一时间气势竟是不怵。
打架如两军对峙,技巧不重要,首先第一条,气势不能输。
“调监控吧。”他说,“我今天非得跟你扯白明白。”
第97章
玩具房的监控原本是为了看孩子和猫的, 这几年孩子长大了点,猫也成了中年猫,使用频率逐年下降, 以至于谢晏说要调监控, 二伯一时间还没想起来要怎么操作。
后来还是堂姐来处理的。
几分钟前的监控视频被连到一楼客厅的大彩电上,真相大白——反正镜头里,谢晏坐在那里就没挪过窝,自然不可能去欺负谁。
这要是换成谢晏冤枉了人,这会儿谢父的扫帚怕是就抽过去了,但小妹家三岁的小朋友冤枉人,他也说不出什么来,一张脸红成了猪肝色, 面色不虞。
谢母又气又急,在一边说:“不是都说好的, 要好好和孩子说话?他现在高三了,你知不知道高三有多关键啊?”
“老子怎么知道?”谢父自知理亏, 嗓门越发大起来。
谢晏原本心如止水,可听着听着,又微妙的有些不舒服——尽管他一直明白,学校也是一个小型的权力社会, 成绩好的学生会拥有一些隐形的特权, 可当这条潜规则被明晃晃地放到家中时, 他又有些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