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平(20)
安扬垂着眸子,脸色掩在暗处,一时看不清表情。
这样一对长相出色的人站在一起, 还同以前一样亮眼,走过的人都要多瞧他们几眼。
她曾经好几次看到他们在一起,那时候宋静云还会挽着安扬的胳膊,对她笑得雍容又得意。
现在姜清妍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突然安扬抬头,视线凌厉地扫过来,应该是察觉了别人的视线。
对上她的目光,又看了看马车,然后漫不经心地转开去。
江庭风从后面掩上帘子,仔细打量她,“都说了是讨厌的人,有什么好看的,最会装模作样。”
姜清妍沉默着没应声。
江庭风皱了皱眉,不满地啧了一声。
“哎,我说,之前提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
“明知故问,就是跟我去边疆的事。”
“我说过我不会去。”
江庭风沉下脸,“你是本来不想去,还是今天看到了什么人不想去?”
姜清妍给他一个礼貌的微笑,“不懂小侯爷是什么意思。”
江庭风看了她一会,突然笑了,“你知道《越女凌风》的曲谱是谁作的吗?”
姜清妍看着他也笑了,“不是当时的太常寺卿吗?”
“当然不是,”江庭风温柔地给她扶了扶鬓边的珠花,“是我作的,完整的曲谱只有我和演奏的那个人有。”
姜清妍淡淡地道:“多谢小侯爷告诉我,原来你不需要,看来之前是在耍我了。”
江庭风笑道:“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可真厉害。我的意思是以你现在的身份,可得不到曲谱,那你是谁?”
“我是谁小侯爷不是查过了吗,至于曲谱,可能是你或者演奏的那个人传出去了,这也没什么稀奇的。”
“就当是吧。”
江庭风掀开帘子看了看,留下一句,“我还是希望你好好想一想,边疆更适合你。”
话音落地,人也走了。
姜清妍回了自己的院子。
李钰婷小姑娘已经送了一个小奶狗,这次不是全白,是全黑,也是胖嘟嘟一团,跟小白狗在一起,黑白分明。
院子里的丫头婆子倒是喜欢得紧。
姜清妍啼笑皆非。
从小到大,她每次收江庭风的礼物,都觉得他像在胡闹。
什么满盒的虫子,丑陋的八哥,笨重得拉不开的铁弓……
没有一样实用。
有一次还巴巴送来冰酪,让她拉了两天肚子,简直像在报复。
那天之后,她把江庭风狠狠骂了一顿,江庭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变换,“那虫子是你捉过的,我以为你喜欢。八哥本来长得非常好看,是我不满意,想给它修剪下羽毛,就剪成那样了。你不是喜欢弓吗,我好不容易弄到一块陨铁做的,为这事还被父王训了一顿。至于冰酪,是我在外面偶然吃到觉得味道好自己学的……”
少年江庭风还很委屈,觉得自己的好意不被人理解。
姜清妍只能满脸同情地劝他,“我算是看出来了,送礼这门高深的学问,不适合你,为了不被人打死,听我的话,以后不要送了。”
江庭风负气走了,果然没再送过。
姜清妍看了一遍小狗,又回来考虑关于人的事情。
本来她不准备跟以前的人联系,但现在她无人可用,培养自己的心腹又不是一时三刻的事情。
她招来绿萝问:“我们这院里是不是还差小厮?”
“是的姑娘,还少两个,前天大夫人还派人来问要不要添上。”
“那就添上吧,让中人挑几个我自己来选。”
府里不是家生子就是庄子上选来的,盘根错节,说不准还是谁的眼线,还是自己找两个人比较好。
中人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带了七八个十来岁的孩子过来。
姜清妍指了一个看着机灵的,叫张青,一个憨厚结实的,叫李顺,张青竟还识得几个字,也是意外之喜。
她又收起晚上画了好久的图纸,跟绿萝和紫苏道:“母亲的生辰要到了,外祖母说银楼里来了一批上好的头面,我们去挑一副到时候给母亲送过去。”
为了这种事出门,家里都不会拦着。
今天她想去找凌进。
凌进是她偶然碰到的,曾经逃难的时候帮了他,后来就成了她的暗子,一直为她处理一些情报,别人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她画的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只有他们两个才看得懂。
就是不知道现在凌进还在不在京城,还有没有开银楼。
她先叫来张青,“你去打听一下,京城有哪些银楼,不拘大小,都来告诉我。”
张青是个机灵的,没过多大一会,就打听清楚了,把名号和地方都标了出来。
姜清妍笑着夸了一句:“做得好。”
张青笑了,他是个孤儿,曾经做过几年书童,识得几个字,后来主家灾了祸,只好出来再谋生路。
姜清妍在纸上竟真的看到一家宝庆楼,她难掩激动,笑道:“我们走吧。”
今天出门来没看到盯梢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已被人排除了嫌疑。
但她还是谨慎地多走了几家银楼,买了几副头面。
后来到了宝庆楼,她一眼就看到了凌进。
几年不见,凌进倒是成熟不少,眉眼之间一片刚毅,虎起脸来应该可以吓哭小孩的那种。姜清妍记得他也有二十几岁了,不知道现在成亲了没有。
姜清妍静静地看了他一会,等他注意到过来询问时,她笑道:“我想做一副头面,不知道这样的你们能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