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妍看他一眼，没说话，江庭风也没说话。

马车一直到了一处宅子的内院才停下来， 江庭风下车来扶姜清妍。

姜清妍顺着他的手下车，一边打量一边问道：“这是谁的宅子，来这里做什么？”

这宅子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们几个。

江庭风笑道：“来看戏。”

“戏在哪？”

“别急，很快就开始了。”

确实很快，姜清妍等了没多一会，隔壁的房子里就传来吵架和打砸声。

有妇人趾高气昂的叫骂，有嘤嘤的女人哭泣声，还有一个略熟悉的声音一边讨饶一边劝解。

“娘，绿水都怀了您的孙子，您怎么就容不下她呢？”

“你糊涂！你现在生了庶长子，还有哪个好人家的姑娘肯嫁给你？趁早了结了她，我儿大好的前程不能毁在这个贱婢身上。如果你心疼孩子，可以先生下他，寄养在别处，等娶了亲再接回来，但这个贱婢不能留。”

说着又骂，“都是你这个贱婢勾引了我儿，还妄想进我家的门做正房夫人，一个奴婢，做什么美梦呢，呸！”

有女人嘤嘤的哭声又起。

“娘，不关她的事，都是孩儿，是我打定了主意，我这辈子只要绿水，我是不会娶别人的。”

“你这个孽障，你是要我们柳家成为全京城的笑话不成？”

“谁爱笑谁就笑去，我们关门过自己的日子不成吗？”

“不成！你连爹娘老子都不要了？就要在这里过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如果爹娘同意，我觉得这种日子也没什么不好，有我心爱的妻子和孩子，并不比别人差什么。”

有一把深情的好嗓子在喊：“少爷！”

妇人被激怒了，“我不同意！给我砸，把它全砸烂了，我看你怎么过，给我把少爷绑回去。”

又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还有尖叫声。

姜清妍听得津津有味。

江庭风看着她，饶有兴致，“你知道隔壁是谁的院子吗？”

姜清妍点头，“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那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清妍面无表情地道：“柳探花金屋藏娇。”

“说得很对，你在柳探花心里说不得就是那个棒打鸳鸯的人。”

姜清妍也很无奈，“你说说这些人怎么想的？如果他实话实说，我还能缠着他不成？”

“你不会缠着他，但没有你也会有别人，他们家不允许。”

姜清妍头疼，“我怎么总是搅进这些事情里。”

江庭风笑道，“所以你注定了要和我去边关。”

姜清妍不接话茬，起身往外走，“你今天就是为了让我看这？江小侯爷，谢谢你，不过，我还是要说，这事我早就知道了，以后也不劳您费心，回吧，再见。”

江庭风送她，“不费心是不可能的，以后还有这样的热闹我们再一起看。”

姜清妍停下脚步，“江庭风，不要这么固执，我是不会去边关的。就算发生了罗公子和柳公子的事情，但我相信总会有好人。这种热闹，不会一直有。”

“那我能问问吗？为什么，你宁愿搅进这些事情里，也不愿意去边关过顺心日子？”

姜清妍可以说是推心置腹了，“那样对你不公平，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江庭风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是为了这个不同意的？”

姜清妍垂下眼睑，低声道：“也有这个原因吧。”

第29章 是个胆小鬼

江庭风犀利地问：“所以，你是怕回应不了我，怕伤害我，怕对不起我？”

姜清妍道：“你这不是挺明白的吗？”

江庭风轻笑，“那我倒是要感谢你了？”

姜清妍弄不懂他又要闹哪一出，以前他们俩在一块儿也是，说不上两句，江庭风就要像个刺猬一样刺人了。

她放缓了语气，尽量温声道：“不用，只要你不这么阴阳怪气的就行。说真的，我们好好说话，把事情说开了不就好了吗？”

江庭风嗤之以鼻，“什么叫就好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吗？”

姜清妍赔笑，“江小侯爷怎么可能是过独木桥，要过独木桥也是我过。”

江庭风一瞪眼，姜清妍立马噤声，只听得小侯爷薄薄的两片嘴唇启动，一字一字吐出一句：“我告诉你，要摆脱我你就别想了。”

姜清妍实在头疼，“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江庭风自己生了一会闷气，默不吭声地往前走了几步，又转头道：“你说要好好说，那我们就好好说。你说是为我好，那有没有问过我，我是不是要这样的好？”

他深深地看着姜清妍的眼睛，“我告诉你，比起再也见不着，我宁愿把人拘在身边天天守着。这样的错误犯过一次就够了。”

江庭风的眼睛里涌上来深刻的痛苦，还有一些说不清的情绪，姜清妍一时看得呆了，直愣愣地没了反应。她相信了他所说过的话，庆平死的时候，他一定很痛苦，可能还为她不值。

她想起了他们一起看人跳越女凌风的时候，他问她是不是有人害了她，还说可以为她报仇。

她想告诉他，其实庆平自己死的时候，一点都不痛苦，反倒是有种解脱了枷锁的轻松感。

她想告诉他，为一个想死的人难过，不值得。

可是想说的话一时都哽在喉间，鼻子酸涩，眼前雾蒙蒙一片。

江庭风捧起她的脸，用指腹擦了擦她的眼睛，“你是不是被我感动了？那就随我去边关吧。”

略有些粗粝触感让姜清妍立马回了神，她退后一步，看了看周围，她们还没有走出宅子，江庭风带来的人和绿萝紫苏都离得老远，低头候在一旁，不往她们这边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