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凭子上位的师尊(94)
月行之忽然想起,小时候他经常拿着阿莲这支莲花簪子玩儿,阿莲便告诉他,这是一对的,他和他那并蒂莲上一同出生的兄弟,一人一支。
“那你可要好好留着,”月行之把簪子小心翼翼插回阿莲头上,支着下巴,认真地说,“你和你哥哥失散了,以后靠着这支簪子,说不定能找回来。”
阿莲摸了摸头上的发簪,垂下眉眼,叹了一口气:“它一动不动,已经十年了。”
“一定能找到的。”年幼的月行之跳下凳子,又一蹿坐到阿莲腿上,搂住他脖子安慰他,“我说行就行,我可是这景阳宗未来的主人,等我长大,我帮你找。”
阿莲笑了一下,却很快反应过来什么,轻轻推一下月行之:“阿月,你我主奴有别,你也大了,以后不要和我……做这样的举动了。”说着,他就扶起月行之,顺势起身跪了下来。
“现在在我房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啊。”月行之不高兴,悻悻道,“你也太小心了。”
阿莲跪着不动。
月行之只好无奈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起来。”说着他扶阿莲起来,又忍不住加一句,“……真没意思。”
阿莲神色一黯,欲言又止。
……
月行之回想起十岁时的往事,再低头看手里沾了泥和血的木簪,现在这木簪上的莲花开了,难道阿莲找到了他哥哥,难道他哥哥就在伏魔狱中?
他这次跟温露白下山,就是去帮助围剿红日会的,景阳宗抓了不少所谓的红日会“余孽”,就是关在了伏魔狱。
难道阿莲的哥哥就在其中?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紧接着沉闷的雷声响在耳边,月行之这才回神仰头望天,云层不知道什么时候聚拢过来,眼看一场大雨就要来了。
豆大的雨点落在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月行之抹了把脸,一把将阿莲横抱起来。
怀里的尸体很重,重得像要把月行之的身体折断,他抱着他,一步一步踏在荒草间,苍穹是一望无际的阴霾,雨雾很快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等我把你安葬,”月行之轻声道,“之后就去把这一切弄明白。”
“阿莲,”他低头,望着阿莲青白凹陷的脸,“我不会让你白死的。”
-----------------------
作者有话说:[可怜]
第46章 命中劫(二)
月行之把阿莲抱到山中一片隐秘的洼地, 这是他和阿莲的秘密后花园。
这里开满了各种不知名的野花野草,下雨的时候,会积成一个浅浅的水塘, 可以清晰地倒映出人的影子和天上的云,稍干一点就成了泥潭, 很适合喜欢玩泥巴的小屁孩儿。更何况, 岸边还有一棵需要十人合抱才能围住的、巨大的老榕树,树身上有一个同样巨大到可以容纳一个成年人的树洞, 这简直是小孩子的仙境。
阿莲曾跟他说过,当他还是个抱在怀里的小婴儿时, 总是哭哭闹闹不肯睡觉,一定要人抱着背着走来走去, 阿莲便抱着他,漫山遍野四处闲逛, 有一次走到这片山洼, 雨后初晴的天气, 朝积水里望一眼, 月行之看见了自己的脸,便新奇地“咯咯咯”笑起来, 阿莲很高兴, 就把他背在背上, 一会儿站起, 一会儿蹲下, 让他看水里那忽大忽小的倒影, 一直玩儿一直笑一直不腻,到最后把阿莲累得腰都快要断了。
后来长大了些,月行之最喜欢在雨后那小小的浅塘里捞小虾米、捉泥鳅, 或者干脆在烂泥里打滚,没人敢和继承人大公子一起玩泥巴,只有阿莲,微微笑着在上面看着他,一次次在他跌进泥里爬不起来的时候伸出援手,又一次次被他故意拉下去摔得满嘴啃泥,这时候,月行之便会开心地手舞足蹈,他会一边叉着腰一边大笑:“哈哈哈哈,我骗你的!我没摔着啊,你为什么每次都被骗?”,阿莲便也笑了起来,说:“那我也要下来看呀,万一要是真的呢。”
每次滚得满身是泥,他和阿莲都要偷偷跑回去,然后阿莲再仔仔细细给他洗漱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可即便再小心,也有露出马脚的时候,若是被贺夫人发现了,阿莲少不了挨一顿训斥,若是不幸被徐宗主发现,那阿莲可能就得挨顿打,但无论如何,他从没抱怨过,下次还是会陪着月行之一起玩儿。
再大些,月行之的母亲贺涵灵突然得了怪病,身体日渐虚弱,性格也变得阴沉古怪、喜怒莫测,后来更是发展到足不出户,甚至不再开口说话。月行之跟父亲的关系也日渐疏离冷淡,跟师兄弟们倒还是一样……反正还是没人跟他玩儿,小不点的时候还不太在乎,大了些便敏感了,有一天月行之因为功课的事,又被徐旷训斥了,他满心愤懑,躲在树洞里不肯出来,阿莲来找他,蹲在树洞边,轻声细语地问他:“阿月,怎么了?”
月行之揪着手里的野花,闷声道:“无聊,没人和我玩儿。”
阿莲顿了顿,忽然说:“我刚来的时候,看见二公子一个人,在山里扑蝴蝶呢,不如把他叫过来一起玩吧。”
月行之皱了眉:“他?”
虽说徐循之跟他同在山上长大,比他也就小了两岁,但这兄弟俩实在算不上熟悉,徐循之的母亲,是徐旷在外巡视时路边一眼看上便带回山的普通仙族女子,贺涵灵因为这件事很是不满,月行之替母亲抱不平,自然跟这个弟弟十分疏远。
“对啊,”阿莲耐心劝他,“他是你亲弟弟,本来就该一起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