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阿黎，我这算不算是提前吃上了果子？”她张大嘴巴，“啊——你喂我。”司黎指尖碰到了她的唇，软软的。

他靠着树坐下，落兮的小脑袋枕在他的膝上。“兮儿你看，银杏果子生来就是成双成对，像天意安排我们遇到彼此，”

“可是总有一半会先凋落，剩下的一个不会孤单吗？”

“不。我会一直陪你走下去。”

此刻屋檐上还躺着个人，留兮看着皎洁的月光，内心叹了句。“果然是天造地设的姻缘。一个自舍寿命成全对方，一个散尽光阴为其续命。一个个上赶着飞蛾扑火，怕是阎王爷都不知道该留你几日。”

第120章 小冤家

她的记忆竟然完全恢复了？！只是，落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肉手手。要命啊，小姑娘果然容易动心。短短一夜，她又小了六岁。听见吱吱呀呀的开门声，她默默裹紧了小被子。

司黎把被子掀了个底朝天，终于看到她那么小小的一只。司黎扶额，这一刻，他感觉自己都要崩溃了。二人大眼瞪小眼，有种莫名的喜感。

司黎记得，他曾偷偷找过她。落兮在这个年龄是最难对付的。她医术、厨艺初有造诣，轻功更是炉火纯青，正是不可一世的时候。

“小……落兮？”更像一个哄不熟的小冤家。

“哼！”落兮跑出竹屋，照顾起了花花草草。她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何有此反应。印象中，司黎并没见过这个年龄的自己，应当陌生才是，怎么感觉他一脸的宠溺。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得出了一个结论：她吃醋了，还吃得是自己的醋。

司黎一把抱起了她，把她放在一旁高高的石头上。“这些我来就好。”

“你是谁？”落兮明知故问。

“不记得你的司黎哥哥了？”

落兮别开眼睛，扬手指了指方圆几里的花花草草，邀功似的道，“这些可都是我亲手种下的，你得小心照看。”说着，还晃荡着两条小短腿，惬意写在脸上。

“你为何如此钟情于草木？”

“因为人会走，人走了就回不来了。花也会败，可花败了还会回来。即便枯萎了，只要撒上种子，就可以重生，人确是无可替代的。”

司黎抬手擦了擦额额头上的汗，再次看向她，这可不像一个九岁孩子能想到的。“那你说说，怎么个不可替代？”

“我想我阿弟了。”落兮漫不经心道，说完才知道穿帮了。她这个时候还不曾见过无殇。司黎并不知道这些，离开派夙儿飞去了龙岛。

“咕噜咕噜…”落兮偷偷瞄了眼司黎，发现他正忍俊不禁地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如和煦的春风暖阳，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她的脸慢慢红了。

“饿坏了吧。”他笑。

“是……饿坏了。”她答。

“等等，我去做饭。”只用了短短三四日的功夫就能做出一两道小菜，司黎对自己下厨的天赋还是很自信的。

司黎刚走，落兮的脖子上传来一阵凉意。正欲开口，便没了知觉。“蒙汗药！”

落兮醒来已是傍晚，不用想，司黎此刻一定已经心急如焚。

眼前的男人戴着副诡异的、近乎妖冶的面具，看上去甚是瘆人。“你是谁？”落兮满脸警惕。

“别怕呀，楼主大人。我只是请你过来救个人罢了。”

落兮四下看了看，门窗都是封锁的，正有房屋正中间静静摆放着一口棺材，里面放着具尸骨。

只需要一眼，落兮斩钉截铁道，“这人我救不了。”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你从回到了十五岁，又变成如今的模样。只要你能救他，我什么都可以做，哪怕……以一命换一命。”

弄月曾在信里提到过一个重卿，央求她救一个已死之人，最终在四季阵里奄奄一息。说起来，是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知道和这个疯子讲什么都没用，为今之计，只有随机应变了。

“这位大侠随身携带佩剑，想来是江湖中人。”

“废话少说。”

“你为何亲手杀死心爱之人？”

“我已经后悔了。”

“那你就和阎王爷忏悔吧！”司黎手起刀落，那人已然死在了自己的佩剑之下。司黎捂住落兮的眼睛，把她带了出去。“你受伤了？”

“没事的，明日就不疼了。”

“不问问我为何杀他？”

“我信你。”其实，在看到地上斑斑血迹时，落兮已猜到了大半。

为了一个已死之人，多少名医死在了他的剑下。只是，司黎不想告诉她这些。“我见到了弄月，她告诉我你在这儿。只是现在不便相见。”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司黎连夜把她带回了四季阵。

伏在他的背上，落兮强撑困意，“阿黎，我还要多久才能长大。”

“好久好久。”

“那你还会等我吗？”

“好，我等你长大”。

第121章 白发

归途漫漫，狂风骤起。司黎背着落兮一步步往回走，一路上万家灯火通明，但遇到的人屈指可数。露凝霜重，司黎非但毫无困意，反而越走越轻松了。

长发在风中起舞，变得凌乱。司黎偏头，无意间瞥到二人相互缠绕的白发。回头一看，他惊讶地发现落兮已变成了三岁孩童大小，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他喃喃自语，“我该如何告诉她我是谁……”声音若即若离，被风打得零散。

翌日清晨，落尘轩简易的木桌上早已摆满了零食和各色菜品。司黎正对着裹得像粽子一样的兮儿“排练”。

“我是你的司黎哥哥，你说过要嫁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