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娘子总把自己当替身(39)
暮色像浸了冰的墨,泼满苗疆山道的密林,
姜安亿攥紧衣角,亦步亦趋跟着前方那抹月白身影,指尖早被冷汗浸得发潮,
姬治婉走在前面,月白劲装勾勒出挺拔肩背,发间金步摇随脚步轻晃,却无半分柔态,周身冷气压重得能冻住空气。
忽然,“咔——!”一声锐响刺破死寂,不是风声,是枯木承重力竭的脆裂,像冰棱砸在颅骨上,又急又狠!
姜安亿浑身一僵,抬头的瞬间,瞳孔被漫天黑影塞满,
斜上方三丈高的树杈上,一根碗口粗的枯木正以撕裂般的“噼啪”声崩裂,
黑漆漆的木身带着呼啸的劲风,像块坠山的巨石,直直冲她头顶砸来!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模糊黑影,那股裹挟着死亡的压迫感瞬间将她钉在原地,
血液仿佛瞬间冻成冰,喉咙里的惊呼卡在嗓子眼,
只挤出一丝破碎的气音,手脚僵硬得连眨眼都忘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枯木离自己的鼻尖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之际,那抹月白身影竟比风还快,姬治婉没回头,
却似背后长眼,脚尖猛地蹬碎一块青石,身形旋起时金步摇划出冷光,
双臂如铁钳般猛地探来,狠狠将姜安亿往自己怀里一揽、一旋!
“嘭——!!”
沉闷的巨响震得山壁都在颤,枯木重重砸在姜安亿方才站脚处,碎石飞溅如箭,
地面被砸出个浅坑,断裂的木茬弹起,狠狠擦过姬治婉的后背,
月白劲装瞬间被划开一道血口,温热的血珠渗出来,像雪上溅了红梅。
姜安亿被她死死圈在怀里,整个人撞进一片带着冷香的坚硬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急促却强装平稳的心跳。
死亡阴影刚散,劫后余生的恐惧便涌上来,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姬治婉衣襟上,她死死攥着对方的衣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治婉……”
姬治婉浑身一僵,仿佛被这声带着哭腔的呼唤烫到,猛地抬手将她推开半尺,月白衣袖扫过眼角,掩去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皱着眉,凤眸冷得像淬了冰,语气里满是不耐的嫌弃:“蠢货,走路不看天?要不是我反应快,你早成肉泥了。”
话虽刻薄,目光却不自觉扫过姜安亿全身,见她只是脸色惨白,才暗暗松了口气,又立刻别开眼,伸手按在后背伤口上,语气更冷,“愣着做什么?还走不走?”
姜安亿的眼泪还挂在睫羽上,视线却被姬治婉后背那片刺目的红死死钉住,
月白劲装浸了血,正顺着衣料往下淌,滴在青石上晕开暗红的痕,像雪地里绽裂的红梅。
她脑子“嗡”的一声,所有恐惧委屈都被翻涌的心疼压垮,乾元与生俱来的强悍气场荡然无存,只剩慌得发颤的急切:
“你的背!流了这么多血,疼不疼?都怪我,要不是我走路不看路,你也不会受伤了。”
姬治婉浑身一僵。后背伤口火辣辣地灼痛,可落在身上那道盛满担忧的目光,却像温水浸过心口,闷胀得发慌。
她是坤泽,自小见惯的乾元皆是顶天立地、连眉峰都不皱一下的模样,
可眼前这一个身为乾元,竟哭得眼眶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半点强悍模样都无。
一股傲娇的嫌弃涌上来,她下意识想呵斥,话到嘴边却硬邦邦的:
“慌什么?这点伤,本公主还不放在眼里。”
顿了顿,又忍不住添了句,语气里满是不耐的吐槽,“身为乾元,倒比坤泽还爱哭,这么胆小,也不怕让人笑话。”
“我不是胆小!”姜安亿猛地抬头,眼泪掉得更凶,却倔强地迎着她的凤眸,
姜安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字字清晰,“我是心疼!姬治婉,我心疼你啊!那是碗口粗的木头砸在你背上,我怎么能不慌?怎么能不哭?”
这话像惊雷劈在姬治婉心头。她瞳孔骤然收缩,攥着姜安亿手腕的力道瞬间松了。
是了,是心疼,不是胆小。
这个认知像暖流漫过四肢百骸,后背的疼痛仿佛都淡了下去,只剩下心口剧烈的、不受控制的震颤。
她张了张嘴,想维持公主的冷傲,想再说句“多事”,
可看着姜安亿哭红的眼、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她那份坦荡又炽热的心疼,所有硬邦邦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第19章 好感度一落千丈
这段时间姬治婉的指尖总在不经意间蜷起,像攥着一团理不清的雾。
姜安亿看她时眼底漫开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意,
这些都像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漾开痒丝丝的心动。
可下一秒,“她爱的是那具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这句话就会像冰锥,狠狠戳进那点暖意里。
她怕这份好是错付的幻影,怕自己沉溺的不过是一场借位的温柔,怕心动到最后,只落得“你不过是她的替身”的难堪。
于是她刻意冷着脸,用更重的语气斥她“多事”,
刻意避开她递来的东西,可目光却总不受控地追着姜安亿的身影,
心口那点心动像破土的芽,越是想压,越是疯长,
一边是傲娇的自尊不许自己沉沦,一边是那颗坤泽的心,
早已在姜安亿日复一日的好里,悄悄乱了节拍,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连自己都唾弃的、又甜又涩的纠结。
这天在前往苗疆的路上,路程越来越近,姜安亿看着一动不动的心动值,有些无措。
一心想着攻略的姜安亿,这天将那盒在镇上刚买的桂花糕递到她面前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