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挽长发定终身(149)
陈良玉呵斥道:“试菜就试菜,你挨那么近做什么?”
男子白肤粉面,长得俊朗,可衣着却是极其不得体。
陈良玉注意到他的衣衫是合欢衫。
衣如其名,衣襟半开,袒露胸膛和锁骨,合欢之意。
男子听她呵斥,不惧反笑。笑容里竟还有那么一抹……娇羞?
似乎在笑她不懂情趣。
陈良玉呆若木鸡,愣了又愣。她往四面八方一瞧,方才传膳的男子皆是一样的装扮。膳厅里足足站了十几二十人。
男子立在谢文珺身边,笑意盈盈,“小人陆苏台,伺候殿下用膳。”
谢文珺冷言道:“不用。退下。”
陆苏台看了陈良玉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从容退下。并很有眼力劲地将其余人也一并遣走了。
陈良玉心想什么意思?我多余了?本将在这吃个饭耽误事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那顿饭的,只知道走进膳厅的时候肚皮咕噜叫,出来时还是咕噜叫。她自己好像听不着。
走出群芳苑,景明已经牵了马等在石狮子那里,见她魂不守舍,问道:“怎么了?长公主与你说什么了?”
陈良玉面色阴翳,沉默不语。
好啊。让他勤政,他殷勤到这种事上面来了!
“景明,去把杜佩荪的脑袋拧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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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此时的石潭:“这事儿办得漂亮!长公主也是女人,没个夫婿,属下挑选的是全婺州最俊的儿郎,二十几个,定能把长公主伺候好!大人坐等着升官吧!”
杜佩荪:“老夫这条命早晚葬送在你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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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跪道歉,这章没写到晋江不让写的。真不是诈骗,请相信我,我已经很努力在排剧情了!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第71章
杜佩荪的脑袋暂且保住了。
并非陈良玉出尔反尔不想摘他脑袋了, 而是景明认为随便拧人脑袋不太礼貌。好说歹说劝住了。
驿馆陈良玉所住的客房漏风。客房那扇木门上比她出去时多了一个窟窿。
她自己踹的。
也不是要拿一扇门出气,只是从群芳苑回来时她心里想的全是谢文珺身边围绕的二十几个风华正茂的儿郎。
或许长公主真的需要也说不定,她这么想。
谢文珺不是那个把脸埋在陈良玉袖口哭的小姑娘了,若非一桩事接一桩事耽搁下来, 谢文珺如今应已觅得佳婿, 为人妻,为人母。
如此血气方刚的年纪, 也许真的需要有男人在身边呢?
可二十几个男宠?!
除非宫里大选秀女入宫, 不然哪怕是皇上外出巡游, 要地方官员搜罗这么些个少女来伺候, 也得被言官、谏官横飞的唾沫骂得狗血淋头, 什么色令智昏、酒池肉林、荒淫无度、你长一脸亡国之相的难听话都骂得出来。
此事若传扬出去, 难免有人会说长公主骄奢淫逸。这还算好听的, 若有人拿此事大做文章,什么水性杨花、败花残柳的失节、失贞的帽子就不由分说扣上来了。
哪怕他们自己没有“节”也没有“贞”, 却对女子的贞洁具有极为强烈的掌控欲。
谢文珺年纪尚轻,这样的污名足以毁掉她在朝廷所有的根基。
陈良玉从群芳苑出来之后, 当真先与景明带兵去了州衙,她眈着杜佩荪的脑袋看一眼, 将这件事的“元凶”——石潭以及一干知情人士全部捕拿,软禁封口。
可那二十几个男子又该如何处置?
杀了?身不由己被官府当成物品孝敬长公主,再因此丢了命,他们也属实无辜;不杀,等谢文珺离开北境后放了?这群人若出去乱说又当如何?
那便只有两种法子, 其一,令其舍弃红尘、剃度出家,其二, 将人永远禁在群芳苑,终身不得出。
陈良玉心思如乱麻,一时忘记了门是可以用手推开的,她眼里只看见一扇木门挡住路,抬脚一踹。
北境空气干燥,筑屋的木料久了都缺水分,干燥,易折。受她一脚,立刻摧枯拉朽,门扇上多一个窟窿。
婺州起风时沙子多,风沙风沙,即是如此。若门窗不紧闭,只要半日,床桌与地面便积一层尘土。驿丞喊她换客房,候在门外伫等多时,不见回音。
景明叫他先去备其他客房。
他最近对陈良玉很多行为不理解。她在其他事情上面一如既往的冷静理智,可一旦涉及长公主,她整个人便有些荒唐!就如同今日,陈良玉从长公主那里出来便去州府发落了一干人等,他一头雾水,从她只字片语中才明白发生了何事。
这种事情不劝谏,反而帮着隐瞒?
甚至听景和说,长公主曾两夜宿在良苑,良苑没有任何多余的一间客房,难道她们二人是同榻而眠?
他当时没多问,如今陈良玉是兵马大帅,他是下属,去问诘是以下犯上。可他又是将陈良玉当妹妹对待的,出于对陈远清和陈麟君的交代,他也不能不过问。
于是他里里外外扫了一圈,确定四周墙角都没有耳朵才走到陈良玉面前,站得挺直,“小姐,铁錽信筒呢?”
陈良玉拿出一枚信筒放桌案上。
景明道:“我说的是你自己的。”
铁錽信筒有四枚,如今严百丈和严姩共有一枚,庸都二公子有一枚,陈良玉手中这枚是陈麟君的。那她自己的呢?
陈良玉坦言:“送给长公主了。”
景明肃穆道:“从前她便有意接近你,那时或许是为了懿章太子,可如今她为什么你看不明白?天下权位,无非钱与兵,田之赋税是钱,如今已在长公主手中。长公主蓄意接近你,会图谋你什么?皇上真的会任由长公主一介女流把持举国农桑与兵事?你与长公主走得越近,于你越危险。你把长公主的耳目放在身边,甚至把铁鋄信筒给了她,但凡有一天……这两样都能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