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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挽长发定终身(15)

作者:虚弱老登 阅读记录

“将那贱妇带来!”

俄顷之间,一个珠装玉裹的圆润妇人步履匆匆,拜倒在宣元帝脚下,二话不说开始叫屈喊冤。

“那你说说,冤了你什么?”宣元帝盯着她,德妃如坠冰窟,方才路上想好的狡辩之词竟一句也说不出口,只一个劲地喊冤。

“臣妾冤枉……臣妾……冤枉……”

太子指向已经吓丢了三魂六魄的周永禄,道:“娘娘,你可认得此人?”

德妃闻声看向太子,谢文珺躲在太子衣袍后侧的阴影处,在德妃看过来的一瞬间,掐好时辰对她展露出一个笑脸。

她几乎巧妙地避过了除德妃以外所有人的视野,唯独从陈良玉的角度能看到她绽开了笑容的半张脸,她试图添把柴激怒德妃的小动作毫无疑问地被陈良玉尽收眼底。

德妃自然也不出意外地瞧见了。

耳廓伴随一声惊雷炸响,德妃如梦方醒:“你这疯子养大的孽种!是她,她记恨臣妾揭发她们母女祸乱后宫,对臣妾怀恨在心,蓄意报复!”又指着周永禄,“臣妾不认识这个人,不认识他!”

转瞬之内谢文珺神色已恢复如常,敛眉顺目静置在一旁,一副任人宰割好欺负的模样,对德妃的攀诬不回应,亦不自辩。

太子道:“不认识也是寻常,这么个小人物,自然不配入德妃娘娘的眼,娘娘认得银子就好,夏末时娘娘宫里进的十万两雪花银,娘娘总还是有印象的罢?”

一杯清茶连盏带盖砸在德妃膝前,当即摔成一片片碎瓷,宣元帝的声音响彻空旷的大殿:“这个时候,你竟还想着攀咬他人。”

德妃整个身子都吓得为之一颤,惊惶地死命磕头,叩在碎裂的瓷块上额头立刻见了血。

事已至此,容貌这样的小事再也无暇顾及,只寄希望于帝王能看在多年的夫妻情分上对她生出些怜悯之心赦她一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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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皇兄,你不娶我娶啊!”

第8章

陈良玉自来这大殿一句说话的机会也没有,原以为召她来是问罪的,却不想站在门外侯等瞧了这么一出大戏。侯了许久,始终不见有人传她进去,似乎殿内站着的那些人,包括陈远清在内,都忘了殿外还站着她这么一个人。

孙公公去传了姚崇山与祺王谢渲,这才瞧见站得规规矩矩的陈良玉还在这里,迈着碎步回到宣元帝身边,附耳说了句什么。接着又小跑着出来,“皇上讲,今日有国事,陈统领就先回去。”

他说的回去,显然不是让她回家或是回南衙的意思。

果不其然,张殿成紧随其后也出现在殿外,“国事当前,私怨先不谈,但嘉儿的死与你是否有关还有待查证,查清之前,烦请你先屈就着。”

陈远清目光投来,眼神带着些担忧的意味,张殿成和他对视一眼,又对陈良玉道:“若此事属实误会,本相自会登门赔罪。”

陈良玉躬身向他行了一礼。

她对于这位辅佐太子的右相是很敬重的,文官中少有实干家,张殿成就是那为数不多的干才,有手腕却不残忍,当得起“鞠躬尽瘁”四个字,他与左相荀岘年岁相仿,却比那位清闲的空谈宰相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如今,他忍受着丧子之痛,殿内吵得不可开交,接下来还有后续诸多事情要他去处理。

陈良玉被人带离时,又往殿内探了一眼。彼时服绯色官袍、行色匆匆的姚崇山与祺王谢渲一前一后赶到,德妃已退到一旁跪着,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只漫不经心的一眼,陈良玉分明看到谢文珺嘴角弯出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泛出森森冷意。

陈良玉又回到那处破落宫室,被带去崇政殿时日头正高高挂起,现已日暮了。

她甩了甩脑袋,大概是想把那张瘆人的笑脸从脑子里甩出去。

她又想起那夜霜白的月光下,谢文珺双臂攀着她的脖颈,将头埋着,温软单薄的身子瑟缩在她怀中簌簌颤抖,下一刻,她就仿佛变了个人,握着一把锋利的金钗,狠戾地插进那个流兵胸口。

今日在崇政殿,她又躲在阴暗处,不着声色地激怒、挑衅德妃,看着一个矜贵的皇妃在御前众人面前失态。

得计后,继续对着她笑。

她仰卧在简陋的床榻上,想不通,一个年岁不大,自幼锦衣玉食、金尊玉贵的公主,何至于如此狠毒。

清早的朝阳穿过掩不严实的窗棂透进来时,那两位刑部的司官一路报大喜似的跑了来,恭恭敬敬地将她请出去,告诉她可以回家了。

问及原因,两位司官讳莫如深,有天大的难言之隐一般,死活都不愿说。

再三追问之下,才藏藏掖掖道出昨夜右相府出事了,出大事了!

亘古未有之奇闻,张家那个断了气的公子,借尸还魂了。

据说是把人放进棺材那天傍晚,复礼的小厮正登在屋梁最高处挥着张嘉陵生前的外衫喊魂,喊过三声之后汗毛怒张,脊背发麻,周身一阵赛过一阵的阴冷。

虽觉异常,却不敢停止招魂。待他从屋梁上顺梯子下来,一切又恢复了平常。

小殓过后,张府便将张嘉陵的遗体移至灵堂入棺,行哭礼。

亲族有序地跪坐在灵堂两旁,丫鬟仆人皆身着丧衣跪于明堂痛哭号丧。大伙哭得正投入,一婆子低头久了脖颈不受用,稍稍抬起头活动了下,见一节惨白的手指从棺内扒出。

婆子惊恐地喊叫出声,众人齐齐止了哭声朝那婆子看。

紧接着棺内响起异动,循着婆子惊恐的目光看过去,众多人的心一齐被吊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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