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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挽长发定终身(213)

作者:虚弱老登 阅读记录

店家正与邻桌客人说道。

“这和尚不理人,每次下山,就是送酒拿钱走人,一声不吭,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哑巴。”

净觉和尚结了账,便拉起板车从酒馆后门出,去下一家送酒。

伙计捧着酒坛,满满倒上一大碗。

江伯瑾抿一口,夹着酒坛沿车辙追上去,净觉和尚从另一家酒馆出来时,江伯瑾蹲坐在墙角,“卖酒的,你这酒不醇。”

净觉和尚一听此话,卸了肩头的板车,朝江伯瑾走过来。和尚步态明显有些着急,一副要上去干仗的架势。酒馆伙计以为和尚要打人,一个接一个地扭头看戏。

和尚走到面前,抄起江伯瑾怀中酒坛猛灌一口。并无二般。

又是哪个爱消遣人的醉汉。

酒坛塞回去,和尚又架起板车。

“祝山,手艺不如当年了。”

江伯瑾缓缓仰起头,草笠檐儿随之抬升,露出底下一张苍老的脸。

净觉和尚僵立半晌,一转瞳,草笠下的那人身体两侧空荡荡的袖管尤其刺目。

眨个眼的功夫,三四行泪齐齐淌下来。

“主帅。”

第102章

回寺前夜, 山上下了一场滂沱雨,山道泥泞,净觉和尚的木板车陷进泥坑被死死咬住,这段是上坡路, 怎么拉扯车轮都纹丝不动。

净觉和尚浑身猛力一较劲, 车轮终于从泥坑拔了出来。还未舒一口气,车板摞着高高的酒坛子和桶顷刻砸下来。

他伸出脚背, 接住其中一个酒坛护在怀里, 腾不出手去接其他的, 只能看着那些桶和坛子朝山下滚。幸而一行化缘回来的僧人也从这条山道回寺, 忙帮着到处捡酒坛子和桶, 重新装车后搭把手推着木板车往上走。

踩着泥艰难抵达太皇寺门前, 净觉和尚嘴唇微微一咧, 立掌弯腰,朝那几个僧人道谢, “多谢。”

而后独自一人拖着木板车走去后山。

僧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战。

“净觉师父笑起来更吓人,像要吃小孩。”

“怪瘆得慌。”

……

晚间, 净觉和尚往永宁殿送一小坛果子酒,山野采摘的酸果子酿的。酒被禁军拦下来查验。

这一幕落在荣隽眼里, 上去猛地一脚踹过去,直接将要验酒水的禁军撂倒在地。

长宁卫齐刷刷抽刀。

禁军见此也快速聚来,拔刀相向。

荣隽怒道:“长公主殿下的东西,也轮得到你来查验?目无尊卑的狗奴才。”

禁军统领蒋安东不在,说了算的是一个姓马的中郎将, 叫马峰。一句狗奴才点着了他,“荣大人,这话弟兄们可就不爱听了, 都是奉命做事……”

“你奉谁的命?”

“自然是奉皇上之命。”

“圣旨何在?”

马蜂噎了一下,“我等奉陛下口谕,护卫长公主安危,酒水是长公主入口的东西,自然要仔细查验。”

荣隽轻慢地冷笑一声,“陛下口谕,命禁军护卫长公主。你这分明是监禁!”

“荣隽,你血口喷人!从前你是懿章太子的心腹,惹不起你,把你叫声爷,而今你也不过就是一小小卫队的头儿,拿什么乔!”

“你大爷,忍你们很久了!”

荣隽转头与姓马的中郎将扭打在一起。

两位大人牵头打起来了,手下人见风使舵,也厮打成一团。近身交战,再利的刀剑都不如拳脚和一板砖下去好使,于是扯头发的扯头发,拽衣服的拽衣服,拳来脚往,陷入混战。

不多时,四周趴了许多瞧热闹的武僧。

若非知道这两队人是皇室禁卫军,还当是两伙乞丐为划分要饭的地界儿打起来了。

外面打得不可开交,净觉和尚早已进了永宁殿。

他这次下山比往常晚了一日回寺。各处送完了酒,他按照约定在山下等江伯瑾,江伯瑾足足晚了一日才到。

已近五月底了。

太皇寺超度法事也已临近终章。

“有人让贫僧送果子酒给长公主。”他敲了敲坛壁,“酒已送到,贫僧告退。”

普天之下,钟爱果子甜酒的谢文珺只熟悉一人而已。

净觉和尚一走,鸢容与黛青忙闭了禅房的门扉。荣隽正把姓马的中郎将按在地上暴揍。

真是吵。

谢文珺捧起酒坛,揣摩一瞬。她拔开酒塞,里头装的是清酒,学着净觉和尚敲了敲坛壁,果真有一小块地方敲击的声响与别处有轻微不同。

她捧起酒坛,将坛中清酒倒进香灰鼎,伸手进去摸索,果真摸到了一块凸起的地方。

那是一个蜡油封闭的竹节筒。

刮开外壁的封蜡,筒子里卷着一张薄纸。纸上密密麻麻,不是陈良玉的笔迹。

字迹太小,凑近才能看清。鸢容移来两座油灯置在谢文珺眼前的案几上。

其一是与东胤商定好的,东胤太子楚璋与一万战俘不日将放归东胤。

其二是樨马诺毁田、陈良玉为此入狱后,谷燮紧着暗地里找到樨擎,应许他黛青出嫁之日,赠樨马诺六册书籍,叫他们继续在庸都闹,定要皇上处斩陈良玉。

如此以退为进,谢渊果然消了对陈良玉的疑虑。

其三是西岭叛军来势汹汹,接连攻破西边两个郡。严姩在宫门口那一跪,逼得谢渊不得不提早赦了陈良玉的死罪,命她调兵前去西岭平叛。原本从北境肃州点将、顺祁连道发兵西行是最快的行军之路,可叛军是奔着直攻庸都而来,便决议从北郊大营点兵,迎面痛击。

待兵部与太仆寺完成军士、战马的清点,户部核算完军需粮草,陈良玉便又要带兵出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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