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挽长发定终身(239)
陈良玉下意识贴脸过去。
一双手便环住她的肩,将她往温暖处带。
温热的气息拂过发顶,她听见谢文珺道:“本宫,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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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简单注释:
比丘尼:受过足戒的二十岁以上的尼姑。
沙弥尼:还没受过足戒的二十岁以下的尼姑,可以进阶成比丘尼。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第114章
十月, 西岭大疫。
疫情起于舜城与铜门关。
谢渊敕令六部筹谋抗瘟之策,调派粮米赈济,太医署速拟抗疫良方,遣数名太医分赴西岭各城协同当地医官治疫。
疫病初现时, 只零星有几个人咳嗽不止, 待官府发觉城中相继出现皮肤溃烂生疮的染疾者,瘟疫已肆虐了。
追根溯源, 这次的瘟疫是从城阳伯岳惇统率的大营中传出来的。
谢渊颁下八百里加急诏令:“即令十四州御史巡按各州郡, 凡有州、郡、县官吏隐匿疫情不报者, 推诿塞责、贪墨救灾钱粮者, 借疫劫掠、囤积居奇者, 立斩不赦, 不必复奏。”
同月, 谢渊下旨令礼部与太常寺在神农寺设祭坛,斋戒沐浴, 亲率百官祭天、祈禳。病愈之后,谢渊身体一直没彻底好起来, 病势淅淅沥沥的,不见痊愈。
斋戒三日, 他脸色更憔悴病态了几分。
西岭的加急奏报一份接一份地递来。
战乱时尸骸处理失当,极易引发瘟疫。
短短旬月间,疫病顺着商道、驿站疯长,西岭紧邻的几个州、郡相继沦陷。瘟疫来势汹汹,往北境三州的地界蔓延而去。
肃州宣平侯府。
仆役们正将一筐筐生石灰泼洒府内墙角、沟渠, 各院落都在用艾草与苍术熏烧。
瘟疫传播太快,陈良玉调动三州大营的军士,封了西边州、郡通往北境三州的隘口与要道, 设重重关卡切断了与西岭的往来之路。
封关之前,陈良玉遣私卫轻骑赶赴西岭,将卜娉儿从疫区接回肃州。
这日,一队轻骑人马从祁连道驰行,抵达关口时被守官的军士拦住了去路。去接卜娉儿的人罩着面罩,皮肤裸露处都缠了麻布以作防护,卜娉儿所乘的马车是临时从民间车马行征调的铜车,也层层叠叠缠了个严实。
“站住!”
守关的将领命他们摘下面罩。
“干什么的?”
领头的人取下面罩,出示令牌,“奉大将军之命去西岭接人,今儿回肃州复命。”
守关将领见令牌之上的鹰云纹,恭敬地朝领头之人行过一礼,道:“大将军有令,西边来的各路人马都要仔细勘查,劳烦打开车厢,我等看过即可放行。”
铁环一扯,铜闩抽离,厚重的厢板应声而落。
恰在此时,数十骑快马自祁连道北部的古道上疾驰而来。为首那女子玄衣策马,披风在身后被吹得翻飞,□□的白鬃战马奔出残影。
守关军士纷纷往古道两旁避让。
玉狮子马蹄在关口拒马前高高扬起,长嘶一声,稳稳落地。
陈良玉握紧缰绳利落翻身下马,直奔铜车而去。
守关将领抱拳一礼,将她拦了拦,“大将军,末将等还未曾查看过车中是否有染疾之人……”
“无妨。”
陈良玉不等他说完,叫人移开拒马,掀帘而入。
领头的私卫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急得手在空中抓了几下,“大将军,当心些。”
卜娉儿昏迷月余,刚从漫长的沉睡中睁开双眼,唇色还是病态的青白。陈良玉蓦地掀开车门厚重的帘,卜娉儿叫骤然刺进来的光线闪了目,阖上眼,双目刺痛。
她微微蹙了蹙眉,又很快放松下来。
“卜娉儿。”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唤她。
她试图转动眼球,微微一动,就传来一阵隐隐的酸痛。那种疼痛不强烈,却令她胸口微微起伏,带着一种虚弱的节奏。
似乎是在努力让自己适应这虚弱的状态。
一恍惚,她仿若又回到崇安郡那个阴暗的地牢里,等着浑身沸腾的血液流尽,等待着死亡。上次唤她的人是赵明钦,这次呢?
是谁。
谁在唤她的名字?
“卜娉儿!”又是那个声音。
稍一刻,又听到有人欣喜万分道了句:“醒了!”这回是上了年纪的男声。
卜娉儿涣散的目光望着陈良玉的脸凝滞许久,眼前模糊的人影才逐渐清晰。
“大将军……”
三个字耗干了她的力气,脖颈仿佛失去支撑,歪向一边。她想要再张口说话,口舌却只能发出气音。
陈良玉欢喜溢于言表,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这是……哪?”
“北境,到肃州了,我们回家。”
车上四人,卜娉儿身侧一左一右坐着两位长相清秀、眉眼极其相似的女子,应当是她的两位姐姐赵盼之与赵顾之,车厢太矮不便见礼,陈良玉便抬手叫她们坐回去了。
另一人看穿着是宫里来的太医,自报家门姓刘。卜娉儿醒来之后,便急慌慌地抱着盛药的瓦罐下车去倒药汤了,嘴里还嚷着:“一刻也耽搁不得,一刻也耽搁不得啊。”
陈良玉遣私卫去西岭接人时特意叮嘱了把朱影也带回来,车里车外都没看见她人。
大约是又发慈悲心留在疫区了。
陈良玉问卜娉儿身边的其中一位女子,道:“赵明钦见过娉儿了吗?”
赵顾之道:“回大将军,已见过了。南境战事急,明钦他只停留两日便被衡侯爷召回去了。”她悉心护着卜娉儿的头,免得磕碰,“民女与大姐商量着,等娉儿醒来,便张罗着把婚事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