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一挽长发定终身(26)

作者:虚弱老登 阅读记录

陈良玉咬牙切齿:“你不会说你不知道吗?”

景和缩着脖子,“少帅哪有那么好糊弄,小姐你知道的,我笨,对少帅说谎肯定会被看出来。而且,实话实说挨罚的是你和景明,那我要是对少帅隐瞒不报,挨罚的可就是我了。”

陈良玉‘呵’一声,给他脑门上印了一记脑瓜嘣:“你还挺会明哲保身,我看你一点都不笨。”

景和揉着脑门,道:“小姐看你说的,我只是脑子笨,我又不傻。”

陈良玉就着长凳坐下,斜倚着栏杆,手臂随意地往后一搭,跷起了二郎腿,“大哥什么时候去的?”

“跟你俩前后脚吧。”

陈良玉捋了下时间,道:“那这么说大哥没打算拦我啊。”

景和道:“是没打算拦,少帅在楼上全看见了,我也看见了。景明扔了杯子过去,我和少帅就下楼了,正巧碰上那兔崽子连滚带爬地跑出来。”

“然后呢?”

“然后少帅踹了那孙子一脚,也没别的了。不过少帅的脚力,这一脚我看得够呛。”

难怪地上有那么大一个雪坑。

陈良玉想了想,道:“那不对啊,我和景明出来怎么没看见你?”

“我怕被你俩发现是我跟少帅泄的密,就先跑了。”景和咧嘴憨笑。

***

关雎楼后门廊通宣平侯府的藏书阁,阁前凿池,阁内置四口大水缸,蓄水克火。

兴建藏书阁的匠人大约很喜欢牛鬼蛇神,阁中构造,木架旋绕通顶,分置六层,乍一看,活像戏文中锁妖缚魔的浮屠塔。

鬼森森的。

藏书阁书卷琳琅,阁中不乏珍奇孤本,等闲不得入内。谢文珺攀梯上夹道间,玉指一勾,从书林中勾了一卷册到掌心,封面上书写着“纵横”二字,翻卷看,却是全页的空白,掉了一张折了几折的纸出来。

谢文珺捡起来徐徐展开来看,却是一张图纸,其上画着一处类似国子监的地方。

“这是哪里?”她问。

陈良玉接过去瞧了一眼,那是她以前瞎画的书院地形图。

“书院。”陈良玉答。

“哪里的书院?我竟没听闻过。”

民间虽有可以读书识字的地方,大体上都是些不成气候的民塾,找个院子里摆上几张板凳就成了学塾,先生随便教教,学生也散漫,来不来上课都随心情,能称得上正经读书的地方只有朝廷的国子监和苍南的翰弘书院,除了这两处外,还有别的地方有这么一座气派的书院么?

“是一座女子书院。”陈良玉将那纸又沿着折痕轻轻折起来,夹在那本空白书中放好,“还未建,公主自然没听说过。”

谢文珺听到‘女子书院’眼眸一亮,又拿来那图纸仔细端量,默默看了半晌,才又将那张纸折好放归原处,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那本无字书吸引走了,“这本书为何无字?是贺侯爷留下的那本吗?”

陈良玉跃上高处,屈单腿倚着高阁坐,一本古籍就腿铺开,朝下瞥了一眼。

底下那位看着薄弱疲软,却是个倔性子,任凭陈良玉使出了军营操练新兵的手段对待她,也能面不改色、规行矩步地做到极限内最佳。

几许时日挨过,虽说没那根骨,却也是有模有样的。

陈良玉得了为人师的意趣,愈发苛暴。许是猎奇心作祟,她想看看这身娇玉贵的江宁公主究竟能承受到何种程度。逐日下来,谢文珺熬得没了脾气,趁陈良玉暂离的片刻时候偷偷找闲。被窥见后,终是服了软,讨了一天休憩。

谢文珺肢体酸痛,一本无字的轻薄册子也要双手托着。

陈良玉唇线稍向上勾了勾,想笑,却忍下了。先是回答了她后一个问题,“是我外祖留下的那本”又解释书中为何无字,“障目用的,真卷不在纸上。”

《纵横》正是贺氏六卷前三册。宣元年初始,陈远清便是凭纵横三卷出征退敌,一路大捷,鲜有败绩。

谢文珺捏揉着肩头,仰头望高阁,“那真卷在哪里?”

楼宇巍峨,如同置身岩壑,人身渺小,清冷的音色盘着石椽子绕梁,空谷回响

陈良玉屈指点了点太阳穴,“这里。习贺氏兵法者,需逐字逐句烂熟于心,不管传教于谁人都从不落笔,民间传习那些卷册,皆是街头骗子坑蒙拐骗用的。”

谢文珺思忖片刻,道:“若无实录,最后一个学到贺氏兵法的若还未有传承便不幸殒身,兵法不就跟着一起失传了?”

“也有例外,若人到暮年时日无多,又恰好遇到堪承继衣钵的后生,便会誊写相赠,叫人背熟了自己琢磨去,但背熟之后要烧掉。”

说起失传,陈良玉确实有些惋惜,“贺氏兵法本有六卷,纵横只是前三卷,后三卷曰阴阳术,与百诡道一起,已经亡匿于世了。”

大凜军神贺年恭坐化于山林,当年贺年恭座下的四大弟子,也只剩陈远清和严百丈二人。

身负阴阳三卷的鬼头刀林鉴书在拥立宣元帝登基后,不知何故忽而叛逃,领三百精甲出走,从此杳无踪迹。飞虻矢江伯瑾匿世更早,风闻在应通年间五王之乱时被乱刀砍死了,百诡道再无传人,便也就此消泯。

唯存于世的,只余陈远清的纵横三卷与严百丈的中正术。

“那还真是挺令人惋惜的”谢文珺将白册放归原处,果真在邻处看到了‘百诡’封皮,内页同样无字,“阿漓,你学的是什么?”

“纵横,中正。”

她受业于父亲和严伯,单拎出哪一目她都学得很好,但却始终不得融会贯通的要领,两方术业如同两条交汇但不相容的河流,泾是泾,渭是渭,浊清分明。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