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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挽长发定终身(268)

作者:虚弱老登 阅读记录

半晌,立在半空的手掌终是没放下去。

“你招架不住,朕不欺负人,叫陈良玉来。”

林寅道:“那么多废话,打不打?”

翟吉道:“朕给过你机会活命,既不走,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好自为之!”

谷口被封了,两壁的百米陡崖也有弓箭手据守。

林寅急忙道:“等等!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还是撤吧。”

“不打了?”

“不打。”

林寅正要带兵撤出嵖岈谷,翟吉将人一拦,“你可以走,其余人不可以。”

“其余人我也要带走。他们生,我生,他们死,我死。”

“你当自己有多大的能耐?”

林寅道:“我能杀陈良玉,这个能耐如何?”

翟吉皱眉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对于林寅的话,他本是半个字也不信,这姑娘匪气重,流里流气,言辞虚浮不着调。听林寅说到杀陈良玉,他一时障目,竟听她说了下去。

林寅道:“王爵之位,黄金万两,你说话算数吗?”

翟吉道:“君无戏言。”

林寅比出一个起誓的手势,“那好,我以大当家的亡魂起誓,不杀陈良玉,我林寅尔后平生再不上战场布阵。若违此誓,大当家永坠阎罗,不得超生!”

翟吉眉间的沟壑深了又深。

如此起誓,太歹毒了。林鉴书没拖她一起走真是败笔。

林寅道:“也许我对你而言无所谓,杀掉陈良玉的机会可不多,若非她心腹之人,近她身也难,怎么杀?你想清楚,死一个陈良玉,还是战场上少一个总能破你阵的人,你都稳赚不赔,信我还是不信我,随你。”

后来,林寅是如何率领八千兵马毫发无损地从雍军三山锁谷的合围中全身而退的,成为这场仗中最深的谜团。

极寒的天可以镇痛,赫连威射穿她肩胛的那支箭,还断在她的骨缝里。林寅常忘了此事,起初左手只是容易发麻,直至整条胳膊愈来愈没有知觉。

她的左臂再也没抬起来过。

嵖岈谷距云崖军镇不远,南北的旌旗隔出一道明显的分界线。陈良玉北望,雍军金色的军旗铺了十里连营,旗面上勉强能辨认出北雍的应龙纹。

北雍南境守军四十万,翟吉为夺回云崖这一个小小军镇,竟出动了十万主力兵马,足可见云崖军镇之于北雍的分量。

既然如此,云崖她非占不可。

云崖军镇城内断粮多日,不必入城亲眼去看也能想到里头是怎样的惨状,城头的守军俨然已呈癫狂状。

看到金色应龙纹的北雍军旗,声音激动得都变了腔调。

“是皇上!皇上来救我们了!”

愈来愈多的人撕心裂肺地欢呼。

“援军到了!”

“陛下亲自来救我们了!陛下没有放弃我们,没有放弃云崖!”

……

赫连威咬了咬牙,喝道:“蠢货,没看那旗是倒着打的?”

他搭弓连射几箭,欲射断最高的那面旗,因挨饿太久气力不足,都未能如愿。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支“援军”前排的士卒突然掀开伪装,一面鹰云纹大旗陡然展开,旗面上的“陈”字醒目得刺眼。

“是凜军,那是陈良玉的人!”

此言一出,城墙上顷刻便有人疯掉了。守将突然疯笑着扯开铠甲,露出布满抓痕的胸膛,指着溃烂的伤口到处给人看。

“看到没?这是什么?这是肉,是肉……是最鲜美的肉!”

呜咽与狂笑响彻云崖城墙上空。

赫连威的脸扭曲了,手起刀落,便结果了那人。他高喊迎战,但已经晚了。

伪装成北雍援军的那支队伍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推着古怪兵械车的步兵。赫连威只来得及看清一排比寻常箭头大出许多的寒箭,以佩剑抵挡一箭,却感到脸颊一热,伸手摸到温热的黏液,身边的副将仰面倒下。

第二轮粗箭接踵而至。

直至这时,真正的北雍援军主力举着应龙纹军旗赶到,城墙上的守军却已不信那是翟吉亲率的军队。

陈良玉重新估算翟吉所率的人马,兴许多于十万。

卜娉儿已从定北城赶来,接替林寅的位置,随在陈良玉身侧。

陈良玉道:“再派传令兵,拿本帅的兵符去,令段绪驰集结婺州守军,速来驰援。”

卜娉儿道:“末将已派了传令兵往婺州报军情。”

“再派。”

陈良玉道:“段绪驰书读得多,脑子读锈了,此前我与他下过死命令,令他不得擅动大营,得再派人去让他速速调兵前来。”

婺州的兵马早大半日到云崖地界儿,陈良玉动容于段绪驰终于不那么死板,机灵了一回,却得知是谢文珺下的令。

“长公主已到北境了?”

段绪驰道:“到了到了,长公主殿下问大帅可曾受伤。”

“你如何答的?”

“下官说,征战之人,受点伤在所难免。”

陈良玉笑了笑,“对,在所难免。”

段绪驰被她笑得有些忐忑,“大帅,下官是否说错话了?”

“没说错,说得很好,就该这么说。”

“那便好。”

陈良玉道:“她没问旁的了?”

“长公主还问大帅几时归。”

陈良玉笃定地道:“今夜。今夜本帅便回去见她。”

“今夜?”

“今夜?”

卜娉儿与景明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

景明道:“北雍十万大军集结于此,你今夜要回营去见长公主?小姐,恕末将直言,你不应当……”

色令智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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