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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挽长发定终身(42)

作者:虚弱老登 阅读记录

谢渊似乎有所感觉,那对新世道夙愿的期待,大过了对他的情感。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她身后是宣平侯府,是足以助他成就帝业的兵权;而他是皇子,有她要的能争取天子之位的身份。

这不是以感情作为维系能够达成的契约。

可又有什么关系?以共同利益缔约比以瞬息万变的感情作为筹码更牢靠。

谢文珺悄然站在一棵粗粝的树下,那棵树不算特别粗壮,她也没有遮掩的意思,只是骑射服不艳丽,那副娇小的身躯实在不显眼,故而说话的二人谁也没有发现。

最先发现她的是陈良玉,谢渊看过去,也吓了一跳,“江宁,偷听墙根可没有君子之风。”

那双漆黑如夜空的眼眸浸满了冷气,她握着一把弓箭匠为她特制的弓,背着箭篓,从那棵树底下挪动过来。

“谁稀罕听,谁又要做君子了?”

她虽是与谢渊说话,却一眼也没往谢渊所在的方向看,“猎场人多眼杂,三哥不知廉耻为何物,也不顾及陈统领的闺誉吗?”

听这话,谢文珺是没有听清她与谢渊在说什么的,只是瞧见了谢渊扶起她的手臂。

哪怕她真听去了一两句也不要紧,朝中局势稍有微末变化太子比任何人都先明晰,不需要别人从旁多费唇舌。

谢渊被谢文珺这么一点醒,后知后觉自己孟浪了,孤男寡女在林子里叫外人瞧见属实说不清楚。他懊恼地皱起眉,匆匆离开这片林子。

谢文珺将弓塞进陈良玉手中,惜字如金地吐了两个字:“调试。”

陈良玉拉开弓对着身后空放一箭,看得出工匠是费了心思的,张力对谢文珺来讲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弓没问题。”

“不趁手。”

“有备用弓吗,换一个便是。”

“我不想换。”

陈良玉举弓看了两眼,没再动,将弓递还给她,“你放一箭我看看。”

谢文珺认真乖巧地搭箭拉弓。

来不及追忆在侯府的那段师生日子,那白翎箭搭上精美弓弦,离弓的瞬间掉转箭头直直栽向地面。

“我没长牙的时候握弓都比你稳!”陈良玉如是道。

本觉得她在侯府学的已经有些模样了,猎几只野兔小禽以至于不在众人面前失了东宫颜面应当不成问题,今日却不知何故弓都握不稳。

她叹了口气,“若有人问起,劳烦公主不要与人说公主的箭术是臣女教的。”

谢文珺的心思却丝毫不在弓箭上,她捡起掉落在面前的那支箭,没有要再搭弓的意思。

“你一定要嫁与三哥吗?”

这话谢文珺问过两次,一次是此时此地,另一次是上元节顼水河畔燃天灯之时。

上次她怀疑谢文珺言语中有试探之意,顾左右而言他应付了过去,今日再问起同样的问题,陈良玉的感受却是大不相同。

如果说上次对这一问题的防备是来自与东宫的对抗,眼下却只觉得是谢文珺自己要问,而且她明显感受到谢文珺眼下的心思比上次问出同一问题时要沉重。

谢文珺的一言一行在陈良玉眼中皆代表东宫,可她似乎比太子更在意这桩婚事能否落定。

陈良玉对这位公主的心思向来捉摸不透彻,或许她也没有兴趣去琢磨谢文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那短暂的师生情谊也算不得真师生,那只是她们本该毫无交集的人生中一次短暂的交汇,是她身为臣子向皇室尽责的本分。

事了,便桥归桥,路归路。

但在谢文珺如此认真的目光中,她没办法再对这个问题敷衍了事。

她在谢文珺泛红的眼尾中坚定又轻缓地点了点头,“公主还记得藏书阁那张女子书院的舆图吗?”

谢文珺点点头。

“臣女一人无法达成所愿,”停顿一下,又补缀道:“所幸,可用之人是心上人。”

可用之人是心上人!

“可用之人,或许不只有三哥一人。”谢文珺那眼尾的一抹桃红如花盛放,覆盖了整个眼眶。

那还能有谁呢?太子吗?

那不可能。

谢渝是朝廷中那帮最崇古的文臣名士按照历代明君的标准培养出来的皇位接班人,这样的帝王,必然以历朝最中兴的时代所推崇的论调作为治国之道,怎会允许大澟在自己的统治下徒增变数!

“皇兄与三哥抗衡之势已成,陈良玉,不要与东宫为敌。”

谢文珺最后告诫她一句,握着弓箭走远了,背影似不胜难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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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猎场有禁军与十六卫列队巡视,内外围布满岗哨与警戒。

迁徙令颁布后,许多富商豪绅跋涉迁徙,携带的无数财宝招摇又显眼,惹上了匪徒的眼。

近些时日匪盗异常猖獗。

陈良玉今日并没有护卫之责,到处走走看看。猎苑行宫外荥芮穿着禁卫军的甲胄,耷拉着嘴角,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高观从他身旁过,低声斥骂了句什么。

陈良玉上前去拍了下荥芮的肩,“怎么个事儿?”

“老大,你知道他们说得多难听吗?说我抱对了大腿,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怎么也没人问问鸡犬愿不愿意升天?”

高观哼哼两声,不愿再听他那一套不上进的说辞,负手呛了人一句,“拉倒吧,你那地也没扫多干净。愿不愿意升你也升了,皇亲贵戚都在里头歇脚,此处与贵妃娘娘歇息的寝殿挨得近,你守在这苦瓜个脸,叫贵人看到了那不是找晦气呢?”又恭维陈良玉道:“统领,这小子听你的,帮着劝劝,我这有职务在身呢,没您这清闲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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