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宁从椅子上起来，抱住郑秘书。

拥抱难以倾诉悲伤与坚韧。

李泰宁拿起耳机，一只戴在郑秘书耳朵里。

里面播放着胡德夫的歌，《脐带》。

——我永远是你怀中的宝贝。视线里的焦点。

李泰宁跟着他一起唱，“你永远是我怀中的宝贝。视线里的焦点。”

郑秘书把脑袋靠在他身上，在音乐和爱人怀抱的治愈下，渐渐忘了其他，重新睡着。

……李鸿儒回到客厅，李睿好已经把频道换了。

李鸿儒在客厅，李睿好久趴在他腿上，他走了后，李睿好就蜷起腿在沙发上缩成一团，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膝盖。

他这个姿态看上去像一座不知道该往哪飘的小岛，很孤独，也很让人心疼。

李鸿儒看屏幕，新闻频道被他调成了动画片。

他记得小鹌鹑不会换台。家里的遥控器按键特别多，而且上面没有专门的标注，李睿好一向是瞎胡弄，要么就是不动，保姆看什么他看什么，他不挑。

今天应该是为他的新闻感到难过，所以才自己换了台。

李鸿儒在人身边坐下，默默李睿好，看着他。

卡通的阳光照在脸上，李睿好的眼睛变得很亮很亮，像两颗发光的玻璃球。

李鸿儒看了他一会，叹息一声，握住人的肩膀，把他抱在自己怀中。

手指抚摸着他茂密的头发，李鸿儒脸颊贴着李睿好的额头，摸着软糯的毛衣，闭上眼。

李睿好被他抱的很紧很紧，几乎要喘不上气。

李鸿儒的怀抱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看不见电视里演的什么，听着那些卡通配音，他想哭。

拥抱逐渐加深，李睿好细细的手指尖缠绕到李鸿儒背后去，同样抱住他，把脸颊埋在他心口。

两人静静抱着。电视里的动画片声音很可爱，可就算如此却不能缓解这冰冻的气氛半分。

在沉默之中，李鸿儒说：“外面的世界糟透了。”

“哪个世界都不好。”李睿好闭上眼睛，豆大的泪珠滚下，“幸福不会一直在。幸福会隐身。一会能抓住，一会又消失不见。”

“……”李鸿儒无法反驳，听上去确实如此。

静静依偎在彼此身边，电视节目播送完，李鸿儒关了灯，把睡着的李睿好抱去卧室，给他盖好被子。

关门出来，他拨通电话，脸色变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用装，不管是不是你，我迟早会查出来。我知道你想结婚，但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就这么重要吗？确实有一纸证书，然后呢？仅仅是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

那边不知道说什么，他听不下去。

临到头，李鸿儒说了句，“你不会得逞。我最烦耍心眼的人，再这样，什么你都别想要。”

他挂了电话，开车去公司开会。

李睿好在家睡到半夜，突然有人砸门。

他迷迷糊糊爬起来，揉着眼睛一开门，姚小曼迎面就是一个巴掌：“你到底对李鸿儒做什么了？他对你这么上心，对我的孩子却不管不问？！”

李睿好啊的一声叫，被打疼了，捂着脸眼里噙着泪花：“你干啥呀，干啥打俺？”

“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一直和李鸿儒住在一起，”姚小曼真的要疯了，“我怀了他的孩子，我想跟他结婚，怎么就这么难？你没来之前，他所有心思都在我身上，我怎么作怎么闹他都不生气，从你来了他就没给过我好脸！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他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

“俺不知道，俺啥也不知道啊！”李睿好喊冤，“大大，大大你快来啊，这个女的又疯啦！”

他喊了半天，也没见李鸿儒出来。

“他不在家，是吧？正好。”姚小曼真的很生气，所有火发泄在李睿好身上，对他又打又踢，“谁让你从小李子村回来的？你就是个扫把星！你搅和的这个家都不安宁，你回来干什么？你还不如待在那地方一辈子不出来，你就死在那儿……”

第86章

李睿好被尖锐的骂声弄得灵魂出窍，很快，他又一次进入了精神恍惚世界。

他看见了死去的郭良鹏举着刀向他冲过来，他看见坍塌的泥土房子，摇摇欲坠的家，看见爸爸妈妈争吵。

最后，所有视线猛的拉回到眼前，他看见姚小曼随手抄起什么东西，要砸他。

一瞬间，李睿好生气了：“凭啥你们都欺负俺？凭啥呀！？”

他一把抢过来姚小曼手里的东西，咔嚓摔到地上。

然后从屋子里拽了自己一件的棉袄出来，拖鞋也不换，气的直接奔出家门：“俺走！一个两个都不待见俺，俺走行了吧？俺不给你们添乱！”

“你给我站住！不许你去找李鸿儒告状！”姚小曼也生气，追出来，要抓李睿好，“站住！站住，不许跑！”

李睿好看她追，跑的更快了，“俺不给你站住！俺跑了，你抓不住俺！”

冬日的夜色很沉，院子里开着灯，李睿好一路夺门而出，李鸿儒开车回来，看见他急急忙忙往外头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车子熄火，他推门下去。

还没叫人，追出来的姚小曼脚下一绊，没抓住李睿好，直接从石台阶上摔了下来：“啊！我的肚子——”

李睿好看见了李鸿儒的车，可他也听见了姚小曼的叫声。

缓缓转过头，刚才还要打他砸他的女人，此刻摔在下面，白色羊绒裤上沾满了血。

流的越来越多，她痛苦挣扎，面色惨白，看上去也十分吓人。

“姚小曼！”李鸿儒心脏骤停，一个健步冲过去，打急救，叫保姆，“拿毯子，跟她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