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儒跟郑秘书说了几句，知道怎么回事，就挂了电话。

“宋凯，宋凯咋了。”李睿好问。

“宋凯受到处罚了。”李鸿儒告诉她，“因果报应，他怎么欺负别人，别人就怎么欺负他。”

李睿好坐在床上，看着冒白烟的水杯，渐渐走神。

他今天脸上的伤好了很多，没刚送进来那么吓人。

乖乖的，两只手在膝盖上一动也不动，像只玩具小熊。

——不过是战损版。

李鸿儒陪着李睿好发呆，中午的阳光很暖，房间里的暖气开的也很热。

两人这么坐着，李鸿儒看着李睿好，像看一只可爱的小熊仔，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郭良鹏。”李睿好嘴里突然冒出三个字。

“郭良鹏怎么了？”李鸿儒问。

“他没有去打工，他死了。”

“对。喝醉酒淹死了。”

“是哪天的事？”

“不知道。”李鸿儒说，“我也是偶然才知道，就是把你奶奶从小李子村接回来那天，郑秘书告诉我的。”

“他死了。”李睿好念着这一句，双眼失神，“月亮神收走了他的命，因为他坏。”

李鸿儒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神。但在李睿好身上，他都宁愿月亮神多显灵几次，解救他脱离苦海。

“……”李睿好本来还想说什么，看见门口进来人，从床上跑下去，“妈妈，妈妈来了，嘿嘿。”

他看见徐琳心里头高兴的不得了，拉着她的手，看得出真喜欢妈妈。

“小好，饿了吧乖？”徐琳昨天和李开源吵了一架，看李睿好更觉可怜，“妈妈来晚了，我在家里给你做了点好吃的。正好你跟大伯一起吃，还热呢。”

“徐琳，怎么来的？”李鸿儒把保温桶接过去，问。

“骑电瓶车来的。”徐琳笑说，“车没加油，我也不想再拐弯，怪麻烦的，就骑电动车来了。你赶紧吃东西吧大哥，早晨吃饭没？”

“吃了。早晨在食堂买了点饭，跟小好都吃过了。”

李睿好跑回床上去，把自己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留出一块地方拍拍：“妈妈坐这儿吧，妈妈辛苦了。”

“你吃饭吧。”徐琳看李睿好前前后后忙活，再一看他那受伤的小脸，就想哭，“唉，多好的孩子，怎么就……”

李鸿儒看过来，徐琳知道自己不能太情绪，把眼泪咽了下去。

“呀，排骨，真香。”

李睿好搬着小板凳往前拽了拽，来到床头柜边夹了一块。

他自己没吃，放在小碗里，筷子给李鸿儒：“大大吃。”

“你吃，大大等会再吃。”李鸿儒跟徐琳说，“早知道你来我俩就不订饭了。刚才外头承包食堂的人过来问，订了一份糖醋里脊一份鱼香肉丝，不知道什么时候送。”

“怪我，该给你打个电话的。”徐琳看李睿好好几次都没把排骨夹起来，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拿手抓着吃，吃完洗手，不要紧。”

“中。”

李睿好这小鹌鹑很实在，妈妈这么说他就这么干。

拿勺子把排骨弄到碗里，呼呼撅着腮帮子，吹几口气，吹的半凉，就用手拿起来捏着吃。

看样子真是饿了，也是徐琳手艺好，炖的肉满屋子飘香，李睿好忍不住吃了好几块。

他吃饭，李鸿儒和徐琳到走廊说话。

“昨晚和李开源吵了一架，他走了，一晚上没回来。”

“甭管他。”李鸿儒说，“他就欠抽。打小咱妈就惯着他，他也是嘴甜，兄弟四个就他挨打少，想一出是一出，就折腾。”

徐琳表情苦涩，“大哥，我知道您疼我，一直向着我。有时候想想，我也对不起你们家，要是结婚早两年生个孩子，不至于最后成这样。”

“不是你的错，你又不是不想，身体条件在这儿摆着，肯定不能勉强。”

“唉，不全是这样的。”

徐琳想说，李鸿儒也看出来有隐情。

但他打断了徐琳：“琳琳，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就不再重要。我常说人该往前看，往前走，这话不止对我自己，也是对你们。我相信人与人的缘分都是天定，你和开源也许注定不能白头，发生这样的事，你不该自责。”

“我有些怕。”

“怕什么？”

“怕老太太怪我。”徐琳低着头，声音很小，“她不知道小好……我怕有谁嘴快说出去，让她知道再生气，觉得咱们几个不靠谱。”

李鸿儒说，“李老二不是傻子，他不敢说。”

“他跟你说过么？他在找那个小孩。”

“说过。他跟我说这事儿，我还以为他烧糊涂了。怎么想也不可能，名字、人家都对得上，怎么会这结果？”

“我也觉得蹊跷，我去医院问了，结果答复一样，他们都说在医院的时候还没问题，后边送到小李子村就突然变了，多奇怪。”

“不管怎么说吧。”李鸿儒插兜，想摸出烟点上。

想起来这是医院，又打消这念头。

“我没打算再找。”他说，“小好就是李家的孩子，他李开源不稀罕，将来就过到我名下，给我当儿子。四十六年无子无女，好容易得个漂亮孩子，我不舍得把他送走。”

李睿好起了一点点坏心思，刚才妈妈和大大出去，他就蹑手蹑脚抛过来，隔着门缝听他们说话。

此刻听见李鸿儒这句话，他鼻子一酸，握住了嘴，想哭。

原来大大这么爱他。

大大不舍得把他送走。

第82章

“小好怎么着先不说，姚小曼——”徐琳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