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过来，拉住林涧青的手，语气有些委屈。

“老婆，你是不是不喜欢？”

“……没有。”林涧青看着他那副样子，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你就是嫌我烦了？”晏驰的眼睛，微微垂了下去。

像一只没讨到主人欢心，耷拉下耳朵的大金毛。

林涧青叹了口气。

“我只是觉得，太快了。”

他试图解释自己的想法。

“我们刚回来，我这边工作还没定，很多事情都还没走上正轨。”

“婚礼的事情，可以慢慢来，不用这么赶。”

晏驰沉默了。

他脸上的兴奋和雀跃，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涧青很熟悉的情绪。

不安。

“慢慢来……是多久？”他低声问。

“一年？还是两年？”

“或者……你根本就不想结？”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涧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伤害到了晏驰。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连忙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他只是还没完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幸福。

三年的空白，像一道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

虽然现在已经跨了过去，但脚下的土地，仍然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需要时间，来重新站稳脚跟。

而不是立刻就被推着，冲向下一个人生阶段。

可这些话，他要怎么对晏驰说？

说自己还没准备好？

说自己对他，对这段失而复得的感情，还不够有信心？

这太伤人了。

“我只是觉得，婚礼的筹备过程，应该是一件享受的事情。”林涧青换了一种说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在赶一个项目。”

晏驰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总是亮着的眼睛，忽然就暗了下去。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默默地把那份厚厚的策划书收了起来。

“你先吃饭吧，我去打个电话。”

他转身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整个过程，他没有再看林涧青一眼。

客厅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餐桌上的早餐，还冒着热气。

林涧青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他知道，晏驰误会了。

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

这顿早餐，两人吃得食不知味。

之后的一整天，晏驰都表现得很正常。

他会像往常一样，叫他老婆，会给他倒水，会提醒他吃水果。

但他不再提任何关于婚礼的事情了。

那本烫金的策划书，被他锁进了书房的抽屉里。

公寓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林涧青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下午，他接到了老师的电话，约他第二天见面。

挂了电话，他对正在客厅看财经新闻的晏驰说：“我明天下午有个约。”

晏驰“嗯”了一声，视线没有离开电视屏幕。

“你呢？有安排吗？”林涧青又问。

“没有。”晏驰的回答，很简短。

林涧青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晏驰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按了静音，没有接。

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婚礼策划”。

“你有约，对不对？”他问。

晏驰的身体，僵了一下。

转过头来，看着林涧青。

“本来有。”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现在取消了。”

“你不是说，慢慢来吗？”

林涧青的心，像是被手，紧紧地攥住。

又酸，又疼。

他走过去，在晏驰身边坐下。

“对不起。”

晏驰摇了摇头，没说话。

“我不是不想结。”林涧青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又清晰，“我只是……有点害怕。”

晏驰：“老婆，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是我不好，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我只是……我也害怕。”

“我怕你哪天又觉得累了，又觉得烦了，就不要我了。”

林涧青抬起手，回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原来，他们都在害怕。

用不同的方式，掩饰着同样的不安。

许久，晏驰才慢慢地平复下来。

他松开林涧青，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

“那我们，不慢慢来，也不赶。”

“就按照你舒服的节奏，好不好？”

“好。”林涧青低声应道。

过了许久，晏驰脸上重新找回了一点神采。

“那……你明天下午的约，要我陪你去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林涧青看着他，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漾开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

“先见你的父母吧。”

晏驰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涧青看着他茫然的表情，耐心地解释道：“你结婚这么大的事，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难道不是你们晏家的大事吗？怎么能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张罗？”

晏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呆呆地看着林涧青，像是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林涧青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里那把最沉重的锁。

他不是在推拒，不是在拖延。

他是在认真地，把他们的未来，当成一件需要郑重对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