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驰顺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

然后，收回了视线。

“哦。”

蒋哲被他这个反应噎得够呛。

“陷进去了？”

晏驰端起桌上自己那杯威士忌，晃了晃里面的冰球，算是默认。

“我就说吧，”蒋哲一副“我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你就是栽了。以前哪见你这样，出来玩还时刻准备查岗的？”

晏驰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腔调。

“你不懂。”

拥有一个人的感觉，是会上瘾的。

特别是那个人，是林涧青。

蒋哲还想说什么，旁边另一组沙发传来的谈笑声，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子航，我说你也是够痴情的。那林涧青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惦记这么多年？”

“那可是咱们 A 大的冰山，油盐不进的主儿，多少人折戟沉沙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执拗和真诚。

“三年了，从我大一入学第一次看见他，我就没忘掉过。”

晏驰侧过头，眼里的闲散褪去，一片沉静。

沙发那边，几个穿着光鲜的年轻人正围着周子航，七嘴八舌。

周子航家里也算有点底子，在京城这个圈子里，勉强能摸到个边。

他长相不错，为人也算谦和，在学校里风评尚可。

此刻，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神情。

“他跟我们不一样。你们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他，他就在窗边看书，阳光落在他身上，我觉得……周围所有人都黯淡了。”

“我承认，他很难接近，可我就是觉得，他那样的人，只是没遇到能让他敞开心扉的人。只要我够真诚，总有一天能打动他。”

旁边有人给他鼓劲。

“没错，子航，拿出你的毅力来！烈女怕缠郎，冰山也怕太阳烤啊！”

“就是！你条件又不差，人又长情，林神肯定能看到你的好。”

“真心肯定能换真心！林神那种高岭之花，肯定也得被你这颗真心给捂化了！”

“加油！我们都看好你！等你把林神追到手，可得请我们大家好好喝一顿！”

周子航被朋友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里的光却更亮了。

“我会的。”他端起酒杯，“我不会放弃。”

蒋哲听着那边的对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边的晏驰。

晏驰面无表情。

他放下了酒杯，水晶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叩”。

蒋哲的心跟着跳了一下。

他看见晏驰整个人的气息，都冷了下来。

“驰哥……”蒋哲试探着开口。

晏驰没理他。

他抬了抬手，一个侍应生立刻躬身走了过来。

“晏少。”

晏驰的下巴，朝着周子航那个方向，抬了一下。

“请那几位先生，过来喝一杯。”

侍应生立刻转身，走向那边的沙发。

周子航几人正聊得起劲，被侍应生打断，还有些不解。

当他们听清侍应生传达的话，顺着指引看过来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是晏驰。

京圈里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太子爷。

他们这个级别，平时连跟晏驰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今天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几个人受宠若惊，又带着几分忐忑，连忙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晏少。”

周子航走在最前面，恭恭敬敬地打招呼。

晏驰靠在沙发上，没动，也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眼皮，视线从他们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审视，不带任何温度。

几个人被他看得，后背开始发毛，端着酒杯的手，都有点不稳。

会所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可他们的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

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位活祖宗。

沉默，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无限蔓延。

蒋哲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终于，晏驰起身，径直走向旁边的吧台推车。

推车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顶级酒水。

晏驰拿起一瓶开过的茅台，拔掉瓶塞，直接将白瓷瓶里剩下的小半瓶酒，倒进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冰酒器里。

辛辣的酱香，瞬间散开。

接着，他又拿起一瓶皇家礼炮，琥珀色的威士忌，也倒了进去。

最后，是一瓶罗曼尼康帝。

深红色的酒液，缓缓注入，与之前的两种烈酒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颜色。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神情专注，姿态优雅，像是在调制什么艺术品。

可周围的人，看着他手里的那个冰酒器，都觉得头皮发麻。

这三种酒混在一起……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喝。

晏驰拿着那个装满了“毒药”的冰酒器，走回来。

倒了满满一杯，推到周子航面前。

依旧没有一句话。

周子航的脸白了。

他看着面前那杯颜色可怖的液体，“晏……晏少……我……”

晏驰终于开了口，“喝。”

周子航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闭上眼，拿起杯子，像是喝药一样，仰头就灌了下去。

三种烈酒混合的滋味，在他的口腔和食道里，疯狂灼烧。

呛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晏驰看都没看他一眼，又倒了第二杯，推到另一个人面前。

“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