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驰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那里，像是在思考什么。

良久，他才开口。

“合作已经定了，由你负责。”

“我会让安娜……”

“必须是你。”

晏驰转过头，目光锐利。

“这是合作条件。”

晏驰推开车门，下车。

然后俯身，透过车窗看着他。

“明天早上九点，我去找你。”

林涧青没有回应，踩下油门。

黑色的奔驰汇入车流，消失在酒店门前。

晏驰站在原地，直到那点尾灯彻底看不见，才转身走进酒店大堂。

车内，那股属于晏驰的气息还未完全散去。

林涧青打开车窗，晚风灌进来，吹散了那点余温。

也吹得他头脑清醒了些。

他一路开得平稳，回到了自己位于市中心的公寓。

林涧青关上门。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昏黄的光线铺了半片地板。

他把车钥匙扔进玄关的陶瓷碗里，发出清脆的一响。

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

手机屏幕在昏暗里亮起，显示有一条新的微信好友申请。

向左滑动，删除申请。

手机还没放下，屏幕又亮。

来电号码他记得。

他盯着那串数字，直到屏幕暗下去，又再次亮起。

关机，世界清静。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

仰头灌了几口，水流过喉咙，压下某种翻腾的燥意。

……

酒店套房里，晏驰坐在床沿，抱着林涧青的外套。

“老婆……”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委屈，“又不理我。”

他找到助理的号码，拨通。

“小晏总。”

“我发你个地址。”晏驰报出林涧青公寓的小区和楼栋号，“他对门那户，买下来。”

“明白。我立刻去办。”

“价格不是问题。尽快。”

“是。”

“另外，”晏驰顿了顿，“京城那边，非必要的行程都推了。我暂时不回去。”

电话挂断。

晏驰把手机扔到一边，身体向后倒进柔软的床垫。

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

眼前却还是晃着林涧青的样子。

每一帧都清晰。

身体里那把火又烧了起来，越压越旺。血液奔涌着往下腹冲去，某个部位石更得发疼。

晏驰猛地起身，大步走进浴室。

拧开冷水开关。

冰冷的水柱劈头盖脸浇下来，激得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水珠顺着结实的胸膛、腹肌往下淌。

他撑着墙壁，低着头，任由寒意渗透皮肤，试图浇灭体内那场燎原的大火。

什么时候才能亲到老婆？

冷水冲了足足十分钟，身体的躁动才被强行压制下去，但心底的那片干渴没有丝毫缓解。

他关掉水，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镜子里映出一张压抑着疯狂和欲望的脸，眼睛红得吓人。

他扯过浴巾围在腰间，走出浴室。

没开大灯，只留了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

拿起床上那件西装外套，重新抱在怀里，躺下。

“跑不掉的……”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哑，“老婆，这次，绝对不会再让你跑掉。”

对面那套房子，他明天就要拿到钥匙。

……

第二天，上午九点刚过。

寰宇法务的前台看见一个没预约的男人径直穿过接待区，就要往核心办公区走。

她连忙起身，“先生，请问您找谁？”

男人没停步。

身形极高，肩宽腿长，大步流星。

另一个资深些的行政快步过来，拉住了新来的前台，压低声音。

“别拦，是远驰那位。”

新来的姑娘捂住嘴，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晏驰记得林涧青办公室的位置。

办公室里有人，但不是林涧青。

一个年轻人，双腿交叠，大喇喇地架在办公桌上。

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游戏。

晏馳的眉头拧了起来。

那张椅子，是老婆的。

这个男人，凭什么坐在那里？

“你是谁？”

余澈闻言挑了挑眉。

打量着门口这个不速之客。

“这话，该我问你。”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视线在半空中交锋。

办公室里的气压，一寸寸降低。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林涧青端着一杯冲好的咖啡走进来。

“他是谁？”

“他是谁？”

两个男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都指向对方。

“晏驰，远驰集团的，我们律所的大客户。”

介绍完，他又转向面色不善的晏驰。

“余澈。余律师的儿子。”

晏驰的下颌线绷得死紧。

余律师的儿子……

所以就能这么随意地坐在老婆的位置上？

就能这么熟稔地出入老婆的私人空间？

余澈脸上多了几分了然。

“原来是小晏总，久仰。”

四目相对。

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第73章 我又不傻

林涧青的脚步停在门口。

看着对峙的两个人。

缓步走进去，将手里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杯，放在桌角。

目光却越过晏驰，落在那个还四仰八叉陷在椅子里的人身上。

“余澈。”

“你上周的并购案复盘报告，今天给我。”

余澈表情僵在脸上。

下意识地想开口反驳，可话到了嘴边，对上林涧青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