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逃什么(10)
他忽地提高声调,带着戏谑般躬身行礼,“下臣——谢殿下赏赐!”
莫北脸色瞬间铁青,万万没料到对方竟如此明目张胆地折辱殿下颜面。
马车内,楚南乔紧攥指节,他眉心深蹙,眸色全然暗下,几乎压不住拔剑相向的冲动。半晌,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冷斥从齿缝间迸出:“回府!”
自那日不欢而散,苏闻贤再未觅得半分亲近楚南乔的机会。
那位太子殿下,竟似避瘟神般将他拒于千里之外——凡宫道相逢、宴席同席,楚南乔必是拂袖转身,或借故绕行,连一片衣角都不肯教他沾染。
直至暮冬将尽,宫墙外的柳枝悄然抽了新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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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下去:苏大人将太子那条玉色腰带,蒙在双眸之上。[捂脸偷看]
楚南乔:混账,不堪入目[哈哈大笑]
第5章 谢殿下赐礼
楚南乔竟似全然忘了腰带之事,未再提起,倒惹得苏闻贤胸中烦闷。
兰香阁中,但见苏闻贤执盏轻啜,一双眸子却落在酒盏中。酒中倒映着一张俊朗面庞,微蹙的眉头在水中也清晰可辨。
“贤兄!”顾晚辰言至精彩处,却未得苏闻贤应和,这才发觉苏闻贤竟望着杯中出神。
顾晚辰略略提高音量,复又唤了声:“闻贤兄……”
苏闻贤这才回神,眼底迷思顷刻敛去,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气又浮上脸庞:“惭愧,方才思忖刑部一案,竟走了神。”
顾晚辰不禁啧啧称叹:“苏兄如此殚精竭虑,难怪深得圣心。”
苏闻贤轻笑出声,放下杯盏,单手托腮道:“晚辰过誉了,不过谋份差事罢了。倒是你呀,着实令为兄羡慕。”仗着那位权倾朝野的顾相父亲,自是活得无忧无虑。
顾晚辰仿佛并未听出他话中的深意,只是陪笑着打圆场。
顾府侍卫轻敲了雅间之门,得了应允,一名侍从快步进来:“公子,相爷有急事,召您即刻回府。”
顾晚辰面露难色,望向苏闻贤:“贤兄,这……”
苏闻贤再度转着手中杯盏,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正事要紧,且去便是,不必顾念为兄。”
顾晚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匆匆随侍从离去。
朝中知情人甚少,苏闻贤之父乃执掌江中重兵的州牧。唯圣上及顾相、顾晚辰等寥寥数人知晓。顾文晟疑人不用,早将苏闻贤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至于皇上也早知晓此事,却是苏闻贤主动相告。
苏闻贤与父亲素来不睦。其生母在他幼年时便因病去世。父亲续弦后又添一子,自此,苏闻贤在家中宛如外人,否则也不会在几年前孤身入京赴考。
如今只身客居京都凌安,连生辰也无人问津。苏闻贤自顾自独饮,心头不免掠过一丝落寞。他本欲大醉一场,无奈两壶烈酒穿肠而过,头脑却愈发明晰,无半分醉意。
待苏闻贤离开兰香阁,已是暮色四合,寒意侵衣。街角灯笼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夜风吹过,卷动他的衣袂,更添寂寥萧瑟。
忽然,他脚步一顿,身形霎时绷紧。警觉地抬眼,十几名蒙面黑衣人已手持利剑,无声围拢,将他困在中间。
领头之人厉声喝道:“狗官!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苏闻贤目光扫过众人,唇边绽开一抹森冷笑意,缓缓展开玄铁扇:“呵,巧得很。爷正愁没处撒这闷酒的郁气,诸位既然前来送死,便成全你们。”
“口气倒是不小!上!宰了他!”
话音未落,十几道黑影挟着劲风直扑而至,手中利剑寒芒乍现,凝成一片森然杀气,在夜色中闪出十几道银色光芒。剑招刁钻狠戾,显然皆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此刻,不远处的暗影里,正有两双眼睛望着战局。
莫北压低嗓音:“殿下,可要出手相助?”
楚南乔眸光未动,只冷眼凝视着缠斗之处,唇角勾起一丝难辨的弧度:“怎么,你与他相熟?”
莫北:“……不熟。”
楚南乔静默片刻,方清冷开口:“且作壁上观。”
那厢,苏闻贤身形灵动,手中玄铁扇开合间,挡开一轮轮致命杀招。若非他武功卓绝,加之那柄玄铁扇千变万化,只怕早已命丧当场。他竟以一敌众,一时与黑衣杀手们斗得难分难解。
招数比之与苏闻贤交手时来得更凌厉。
相安数日,不料今夜在此遇上了。苏闻贤树敌之众,这般的刺杀恐怕早已是家常便饭。
尽管楚南乔不喜他的做派,不过这是此前,自从……自从他说了那般龌龊的言语,加上……加上那不可描述的梦,楚南乔现在是连带着也不喜他这个人。
思及此,楚南乔手指骤然收紧,胸中怒意翻涌,又被这份心绪搅得愈发不耐。
激战中的苏闻贤目光无意扫过近旁暗处,这一瞥,恰见一袭青碧衣袍在夜色中翻飞。那不是连日来躲着自己的太子殿下,又是谁?
他蓦然抽身后跃数尺,语带懒散地对那些杀手道:“那边有人瞧着你们行凶呢,确定不灭口?小心他们回头告官。”
楚南乔低声斥道:“这混账!”当机立断,“走!”
莫北心中暗忖:……这苏大人真是找死!竟还想拖殿下下水!
杀手们挥剑的动作一滞,目光齐齐投向领头的黑衣人。
首领眼神闪烁,正思忖着如何应对。
却见暗角处,楚南乔与莫北竟已施施然走了出来,仿若无事发生般,头也不回地翩然离去。
众杀手面面相觑,僵立当场。随即,不知是谁带的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顷刻间引得十几人哄笑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