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逃什么(26)
楚南乔眸光沉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冽寒芒。这别苑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无不在无声诉说着此地官商勾结、贪腐横行的事实,且已张狂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
方瑞安并未察觉楚南乔眼底的寒意,仍自得地引路,介绍着园中景致,语气中不乏炫耀。
待一切安排妥当,方瑞安躬身告退。
一出别苑大门,他脸上谦卑热络的笑容瞬间冷却,换上副精明算计的神色。
他招手唤来一名心腹,低声厉色吩咐:“去,仔细查两件事:其一,查清苏大人身旁这位行为痴傻的男子的身份,看是否真是‘捡’的;其二,”
他语气微顿,声音压得更低,“想办法试探一下那傻子,不拘用什么法子,务必探出他的虚实,看他究竟是真傻,还是……装疯卖傻。”
他回想起楚南乔与那“傻子”之间难以言喻的亲昵氛围,以及那“傻子”偶尔瞥来的、绝不属于痴儿的锐利眼神,心中更是疑云满布。
丞相密信中提到太子与苏闻贤皆已南下,如今只见“苏闻贤”……那另一位,究竟藏在何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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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闻贤:神仙哥哥,痛痛,要呼呼……
楚南乔:安静些
第13章 我好看吗
夕阳渐沉西山,只余几抹残霞,斜斜地映照着别苑,满院染着绯红。
楚南乔站在廊下,背光而立,骆玄凌迟迟未归,他神色平静中浮起一丝凝重。
微风掠过,他发间的青碧色飘带随风轻扬,与发丝缠绕,仿若无声安抚。
“神仙哥哥,来这边坐。”苏闻贤嗓音清越,穿透暮色。
楚南乔抬眸望去,见那人正坐在梨花木秋千上,眉眼弯弯,笑得纯粹。
这般天真情态,与朝堂上那个锋芒毕露、惯常噙着坏笑的政敌,判若两人。
见楚南乔望来,苏闻贤像是得了什么莫大的赞许,足尖轻轻一点,秋千便荡了起来。
衣袂随风扬起,身影在秋千上下起伏间翩然翻飞,伴着清朗笑声,哪还有半分昔日权臣的模样。
楚南乔眸光微动,向他招了招手:“过来。”
苏闻贤立刻跃下秋千,小跑着来到他面前,仰起脸邀功似的问:“神仙哥哥,我棒不棒?”
廊下的莫北忍不住出声:“苏——”才吐一字,便在楚南乔淡淡一瞥中噤了声。
苏大人如今对殿下可是依赖得紧。
苏闻贤见他不答,伸手轻轻扯他衣袖,不依不饶地问:“棒不棒嘛?”
楚南乔不动声色扯过衣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棒。”
他随即低声试探:“你可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
苏闻贤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记得,神仙哥哥说,我是苏闻贤。”
他看着楚南乔的脸色越来越沉,遂不确定地开口:“难道……不对?”
“孤……我此前不过同你玩笑罢了,你唤念初,记住了吗?”
“嗯嗯!”苏闻贤满口应下,“我叫念初。”
恰在此时,院门外响起一阵急促叩门声。
楚南乔神色一凛,眼神示意莫北。
莫北快步至门边,自门缝向外窥看。“公子,是玄凌回来了。”莫北松了口气,取下门栓。
骆玄凌闪身而入,额间带汗,气息微乱。莫北边阖门边问:“怎的回来得这样晚?”
“进去细说,公子可在?”骆玄凌压低声线。
“在此。”楚南乔缓步走近,“直言便是。”
骆玄凌瞥了一眼正好奇张望的苏闻贤,面露戒备:“此事机密,还请公子屏退旁人。”
楚南乔神色淡然:“无妨,他如今这般心性,听不出什么。”
何况苏闻贤这般的人,从不屑装疯卖傻,若真有心思,从来都是明着张扬跋扈。
骆玄凌眼中掠过一丝不赞同,却仍继续道:“莫北兄,先予我盏茶罢。被县衙的人追了几条街,好不容易才脱身。”
莫北急忙斟茶,骆玄凌一饮而尽,气息稍定。
“禀公子,属下一路追踪那名年轻妇人,果然发现其中有异。”骆玄凌微喘着继续说道,“细问之下,才知张县令早已派人暗中施压,命她不得再追究此事。而且她丈夫此前所谓‘自愿’被征去矿上开采,实为县衙强行逼迫,根本未曾问过他本人的意愿。名义上说是自愿应征,可若真有人不愿去,他们便变着法子威逼胁迫。”
“属下本想再深问几句,却被县令派来盯梢的人察觉。属下绕了大半个城,方甩开他们。”
楚南乔语气低沉:“继续探查,若能说服她出堂作证,便是再好不过。”
“命其余暗卫暂住城西院中,听令行事。”
说话之际,又一阵叩门声响起——这一次,是从容而有节律的轻敲。
众人顿时警觉。莫北再度透过门隙窥看,压低声音回报:“公子,是官差打扮的人。”
楚南乔略一颔首:“开门。”
门开处,一名衙役恭敬而立,手捧一封请帖,说道:“楚大人,我家县令今夜于烟月楼设宴,特为大人接风洗尘。遣小人送来请帖,还望大人赏光莅临。”
楚南乔不动声色地接过,语气平淡:“有劳。回禀县令,本官自会准时赴约。”
衙役行礼告辞。院中一时寂然,气氛凝重。
“这宴来得蹊跷,”莫北忧心道,“玄凌方才被他们追踪,转眼请帖便送上门来了。”
骆玄凌颔首低声道:“公子,此行恐怕凶险难测。况……”
他意味深长地瞥向苏闻贤,目光中满是戒备,显然仍怀疑此人装疯卖傻、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