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逃什么(59)
说完,他便起身下榻,径直走向屏风后,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沾染上什么麻烦。
苏闻贤看着他近乎逃离的背影,心中的不满达到了顶点,最终化作一声冷笑。
他眼睁睁地看着楚南乔若无其事地走出房门,反手轻轻合上。
骆玄凌正在门外伸长脖子往里张望,却什么也没瞧见。
楚南乔面色仍旧清冷,唯有微微握紧的手透出他极致的隐忍。
他只觉得心跳得毫无章法,几乎要撞出胸腔,只能暗自调息压抑。
良久,他才缓声开口:“何事?”
骆玄凌压低声音回道:“苏大人一夜未归,怕不是恢复了就开始图谋使坏……公子务必小心提防。”
楚南乔略显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无妨。你可用过早膳?孤……有些饿了。”
说完,他余光轻瞥向主屋,转身时眸色微微一沉——他那位政敌,定然已恢复神智。
骆玄凌一听殿下邀自己共进早膳,顿时将苏闻贤之事抛诸脑后。
“公子,属下来伺候您用膳。”他快步跟上,语气殷勤难掩。
楚南乔的早膳尚未用完,莫北便步履匆忙地入内禀报:“公子,不好了,念初带着林南和杜文泽走了。”
楚南乔眼也未抬,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静默片刻,他才平静地开口,声线清冷如常:“传话膳房,往后不必再备他的膳食。”语气之中并无一丝意外。
一旁的骆玄凌忍不住低声嘟囔:“真是白眼狼,连句道谢的话都没有。”
楚南乔瞥了他一眼,语气微凉:“背后不语人是非。”
一开始,便料到会有这一天。
无喜亦无忧。
——
半个时辰后,京郊农舍。
苏闻贤已换上一身玉白暗纹锦袍,玉冠束发,眉目慵懒、锐利,周身自带凛然气度,与昨日那个苍白虚弱的“念初”判若两人。
林南激动不已:“公子,您总算全记起来了!”他看着自己主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半响,才发现,他在青城一直是身着白色衣袍。
印象中,自五年前公子入京、入仕,便是一身玄衣。
“嗯。都记起来了。”苏闻贤语调清越,指尖敲着桌面,眸色深沉,“黑衣人的线索,查得如何?”
“根据公子昨日描述的体貌特征,尤其是眉心红痣,暗卫已初步锁定几人,正在逐一排查。”
“不必排查了。”苏闻贤冷声道,“是相府暗卫夜离,当日约我在烟月楼见面的便是他。”
“公子,此人莫非……武功极高?否则以您的身手,这世上能胜过您的应当不多。”
“功夫倒是稍逊我两分。只是……他出示了相爷的亲笔密信,不料竟将毒下在了信上。本公子一时不察,因而中计。”
“他昨夜失手,必不会远离。传令下去,一有线索,立马来禀。”
“是!”林南领命,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这才是他杀伐决断的主上!
“还有,”苏闻贤补充道,“将夜离出现在青城、并与顾家可能有关的消息,透给监察御史王大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此举既借刀杀人,又将自己摘得干净。
——
夜色如墨,竹林在风中发出沙沙声响。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穿梭其间,此人,正是夜离。
他刚接到密令,必须在今夜解决掉苏闻贤这个心腹大患。
突然,数支弩箭破空而来!夜离反应极快,翻身躲过,却已被七八名暗卫围在中央。
“果然来了。”林南从暗处走出,长剑直指夜离,“主子料事如神,你果真自投罗网!”
夜离冷笑一声,并不答话,手中长剑一抖便迎击而上。他武功极高,掌风刚猛,暗卫们虽训练有素,却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林南险些中掌之际,一道惊鸿白影如从天而降!
苏闻贤玉冠白袍,手持利剑,身姿飘逸地落在战场中央,正好隔开夜离对林南的致命一击。
“等你多时了。”苏闻贤的声音在竹林中显得格外冰冷,全然是刑部侍郎的威仪与杀意。
夜离大惊失色,对方不仅清醒,而且武功远超预估!他反应极快,立刻变招,攻势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招招致命,显然是拼死一搏。
竹叶被剑气搅得纷飞,两人身影在月下交错,剑光闪烁。恢复全部记忆和武功的苏闻贤剑法刁钻狠辣,身法诡谲,更兼对敌经验丰富。数招过后,便已窥破对方一个破绽,软剑如毒蛇出洞,瞬间刺穿夜离肩胛!
夜离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原来,你确然被毒傻过!别来无恙,苏大人。”
苏闻贤欺身而上,剑尖直指其咽喉,冷声逼问:“说!谁派你来的?可是顾文晟?”
夜离咬牙不语,眼神闪烁。
苏闻贤冷笑,剑尖微送,血珠渗出:“或者……是那位二皇子?”
夜离瞳孔骤然收缩,虽未言语,但这反应已证实了苏闻贤的猜测。
苏闻贤心中寒意更甚。
他早已察觉二皇子暗中与丞相并非完全一心,各有算计,却没料到对方竟也把手伸得这么长,甚至想趁机要自己的命!
“看来是了。”苏闻贤语气森然,“你屡次三番与我作对,除了奉命行事,怕还有私怨。让我猜猜……你那兄长,可是……探花郎?”
夜离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苏闻贤!你害死我兄长!此仇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