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逃什么(99)
他近前铺开章程,指尖轻点某处。说话间,他的袖口似无意地拂过楚南乔的手腕,带来一阵微凉的丝绸触感和清浅墨香。“若依此例,岁入虽增,却易使地方借机盘剥。”
楚南乔手腕微颤,却并未立即移开,只是指尖不着痕迹地蜷入掌心。
他蹙眉道:“苏大人有何高见?”目光却不自主地落在他近在咫尺的侧脸上。
“臣以为,”苏闻贤仿佛浑然未觉,又凑近半分,气息温热地拂过楚南乔耳廓,低声解释着监察之职的设置。
楚南乔强自镇定地听着,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渐渐染上薄红。
他稍一侧身,想避开那扰人的气息,却不料苏闻贤恰好俯身来指文书另一处,这一动,反而让他的唇几乎擦过对方的鬓角。
两人俱是一顿。
楚南乔猛地向后靠入椅中,苏闻贤也直起身,眼中掠过一丝极深的笑意,随即又恢复如常,仿佛方才只是无意间的巧合。
至晚膳时分,莫北送来清粥。
苏闻贤极其自然地盛了一碗,递到楚南乔面前,顺手将撒落的几点葱花拨到自己碗中。
楚南乔凝视着那碗粥,久久微动。
苏闻贤抬眼看他,语气寻常得仿若闲话家常:“殿下不喜葱花,臣记得。”
楚南乔心头微动,终是默然执起调羹。粥水温热,一直暖到心底。
又一日,楚南乔咳嗽两声。
次日苏闻贤便带来一罐枇杷膏,轻置案角:“医师所配,可润喉。”
楚南乔未去碰,只道:“有劳苏大人。”
苏闻贤不再多言,转而议事,却在续茶时,极自然地将那杯渐凉的茶换作热的。
烛影摇红,公务暂毕。苏闻贤起身告退:“殿下辛劳,臣先行告退。”
楚南乔揉着额角,抬眼正对上灯下那张清俊面容,忽想起他背上未愈的伤,话已脱口:“你的伤……可好些了?”
话音方落,楚南乔便觉失言,欲移开视线。
苏闻贤微怔,眼底漾开真切笑意,柔柔地,如一汪春水。他望着楚南乔,声线放得轻软:“劳殿下记挂,已无碍了。”
四目相接,空气倏然静谧。
烛火噼啪,将两道身影投在窗棱上,悄然交叠,难分彼此。
楚南乔率先垂下眼睫,端起手边的茶杯,借呷茶的动作掩去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嗯,那便好。”
苏闻贤唇角微弯,勾勒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弧度,深深一礼:“微臣告退。”
第48章 殿下吻了他
一月后, 柳易卿奉旨返京。
次日,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楚南乔在太子府书房召见。
“臣柳易卿, 参见殿下。”柳易卿躬身行礼,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疲惫。
“子晴,坐。”楚南乔放下手中的军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边关数月, 辛苦你了。”
柳易卿依言落座, 神色凝重:“臣不敢言苦。只是……殿下可知臣返京途中遭遇刺杀?”
楚南乔眉头微蹙:“刺杀?”
“正是。若非有人暗中相助,臣恐怕难以全身而退。”柳易卿仔细观察着楚南乔的神色, “臣原以为是殿下派的人……”
楚南乔心中一动, 面上却不显:“可知是何人所为?”
“刺客身上搜出了这个。”柳易卿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案上, “兵部的令牌。”
书房内一时寂静。楚南乔指尖轻敲案几,若有所思。
柳易卿忽然起身,郑重行了一礼。
“殿下对柳家的恩情, 臣没齿难忘。属下离京数月, 家母病重得殿下派太医诊治,内人持家得殿下暗中照拂,幼子开蒙也得殿下安排先生……”
楚南乔抬手虚扶:“你为查清军械案遭人构陷,孤照顾你的家人本就是应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杜若晨的声音:“殿下,该用药了。”
楚南乔扬声道:“进。”
杜若晨便端着药碗轻步而入。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碗置于案上, 目光在楚南乔略显疲惫的面容上停留片刻,温声禀道:“殿下连日操劳,莫北特意在药中添了几味安神药材。属下恰要前来复命, 便顺路带来了。”
楚南乔微微蹙眉。
杜若晨立即道:“莫北嘱咐过,这个时辰不能耽误。”说着将药碗轻轻放在案上,目光却在楚南乔唇上流连一瞬,方才垂眸。
直到看着楚南乔将药饮尽,他才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递上一方锦帕。
楚南乔接过锦帕拭了拭嘴角,杜若晨的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他仔细收起药碗,行至门前却又驻足,转身轻声提醒:“殿下连日为国事操劳,还望保重身体。”
柳易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打趣道:“若晨还是这般仔细。记得从前在潜邸时,殿下读书忘了用膳,你也是这般盯着。”
楚南乔抬眼打量他片刻,眼底泛起一丝笑意:“若晨今日这般细致周到,倒让孤想起宫中那些老成持重的嬷嬷了。”
“殿下……”杜若晨故作委屈地垂下头,唇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柳易卿在旁见状,不由轻笑道:“殿下此言差矣。若晨这般体贴,分明是忠心可嘉,怎可与宫中嬷嬷相提并论。”
此言一出,三人相视而笑,书房内跟着暖意浓浓。
窗外,苏闻贤站在翠竹影下,将杜若晨递帕流连、关切凝视,乃至那近乎逾矩的眼神尽收眼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