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前男友死缠烂打后(22)
回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严律开着车走在夜路上。
眼前是看不见尽头的车流,车窗外是霓虹点点和夜风悠扬。
碰上红灯,严律踩了刹车,静静听着车内的交谈。
突然之间,他就理解了那些网上说的所谓“小确幸”。
之前来省会除了看病就是看病,前一晚匆匆忙忙赶到,第二天在医院跑来跑去,回酒店歇一晚上再早早地回去,其他哪儿也没去过。
现在他们不仅能逛商场,还能一起在外头吃个饭,再乘着晚风回酒店。
……还有今天和刘医生的对话。
严律偷偷看了一眼后视镜,其实他自己并没看出有发生什么变化。
“我看着怎么样?”严律突然问。
姑父一蒙,“啥意思?”
“呃……”严律后知后觉的有些尴尬,“就是……呃,我看起来……怎么样?”
“非常帅气。”姑父笑着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严律也跟着笑了笑,然后听见大姑说,“不过……小律啊,感觉你最近压力应该没有那么大了吧?”
“这样吗?”严律透过后视镜朝后看了一眼,“怎么看出来的?”
“看着比之前有点儿精气神了。”姑父点点头赞同了这句话。
“……是吧,”严律看见信号灯变绿,重新启动车子,“最近在休假呢。”
“这样吗?”大姑坐在后座往前凑了凑,很欣慰地看着他,“……之前感觉你都不喜欢放假,现在也慢慢学会放松自己了啊,真是太好了。”
车流重新在夜色中涌动起来,严律面朝前方,应了一声,说:“是啊。”
第12章
严律让其他人先回车上了, 自己去窗口缴费取药。
他取完药,走到门口大厅,看见大姑和大姑夫在那儿等他。严律见状便加快了脚步, 赶到他们跟前。
“医生怎么说?”大姑问。
“挺稳定的, 药量也减少了, ”严律笑笑,搂住她的背轻拍了拍,“说不定下次再过来就能停药了。”
大姑心里悬着的石头立马落了地,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大姑夫也伸手搓了搓他的肩膀,点点头没说话。
严律问:“小佳呢?”
“在车里吃包子呢,估计都凉了。本来说不然带她去店里吃, 又担心她饿着。”大姑说。
“这么热的天吃点凉的正好, 吃不坏的,”严律一边说一边往那边走, “我去把车开过来,你们在大厅里等着吧, 外面太热了。”
车里空调应该开了有一会儿了, 不然这么热的天晒一两个钟头根本坐不进去人。
严律一打开车门就迎面扑来一阵凉气, 还有一股淡淡的豆沙包子味儿。
他坐上驾驶位,系上安全带, 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严佳, 说:“我把车开出来。”
严律说这话就是单纯地想要说出来放个响, 没打算得到回答, 反正严佳也不跟他说话。
他最开始因为这茬问过刘医生, 当时应该是第二次心理治疗, 他跟严思一起问的这个事儿。
当时刘医生给出的回答是, 严佳这种算是回避的泛化。
简单来说就是严佳因为受到心理创伤, 想要回避所有与原生家庭有关的东西,这其中也包括人。
而严律和严思恰恰是这个家庭里的一分子,所以她就把对家的排斥泛化到了他们身上。
刘医生说这不是他们的问题,但也不是严佳的错,只是她内心形成的一种自我保护。
严律当时听见的时候满脑子里回旋的只有一个想法——原来严佳已经讨厌那个家讨厌到了这种地步吗?
但刘医生又说或许不仅仅是讨厌,她说回避创伤者的心理情感是极其复杂的,个中滋味他人无从知晓。
严律再问下去她就不说了。
刘医生说她只是不想让他们误会,认为严佳对那个家只有厌恶的负面情感,但其他的已经涉及到了病人的隐私,她无可奉告。
于是严律渐渐地也就不想了,反正还有这么多日子要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好了。
但他确确实实没想到那一天会到来的这么快。
“水。”
严律起初听见这声懵了一下,下意识朝着后视镜看了过去,发现严佳低着头。
他听的并不清楚,只有短暂的如同蚊子似的一声细鸣。
严律第一反应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因为空调和引擎发出的声音,所以车里并不是完全寂静。
但他仍然一动不动,心跳突突地跳着,其他的所有声响都迅速减小被他屏蔽在外,就好像蒙着一层泡泡膜。
然后那道声音戳破了泡泡膜,真真切切地传进了严律的耳朵里,“水。”
“你,”严律使劲咳了咳,他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点发抖,“你想喝水吗?”
严佳点了点头,没有看他,小声道:“嗯。”
严律把车开了出去,大姑和大姑夫很快上了车。
大姑夫坐在副驾,严律又清了清嗓子,问:“姑父,你看看那个车斗里有没有新的矿泉水?”
早上大姑夫就是从这里给严律拿的矿泉水,他点了点头,从里面又拿出一瓶新的,问:“你要喝吗?”
“不是,”严律否认,“小佳要喝,她刚才跟我要水来着。”
两位长辈听到这话均是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严佳会主动和严律说话。
等到他们回过神儿,脸上又立马浮现出惊喜的神色。他们想说什么,又不想表现得太过于激动,只好试图压下激动的情绪。
“吃包子噎着了吧,”大姑夫把水递给后边儿,说出的话跟喂水牛似的,“喝吧喝吧,想喝多少都没事儿,想喝多少都有啊。”